巡检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有捡地上的银子。他收回铁尺,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放行!这是正经商人!”
人群散开。
萧承钧转动轮椅。杜仲胶轮胎碾过那枚十两银锭,将其深深压入青石板的泥缝里。
渡口外。岔路口。
一块残破的界碑立在杂草丛中。向北,通往漫天风沙的九边重镇。向南,通往纸醉金迷的江南水乡。
萧承欢停下脚步。
她将手里的缰绳勒紧。身后是一匹刚刚用三两金子从马贩子手里买来的黑色烈马。
那把未开封的木剑,被她用粗布条死死绑在马鞍上。
大白虎已经从木箱里钻了出来。满身的黑色染料让它看起来极其怪异。它乖巧地趴在萧承欢的马腿边,舔舐着爪子上的泥水。
“哥。”
萧承欢转过身。晨风吹乱了她的短。
“就送到这吧。”
萧承钧坐在轮椅上。他从怀里掏出三个极其精巧的金属圆筒。扔给妹妹。
“东宫兵器坊最新批次的高爆烟雾弹。拔掉引信,五息后爆炸。范围三丈。”
萧承欢单手接住。塞进腰间的牛皮暗袋里。
萧承钧又拿出一张薄薄的羊皮纸。
“这是天狼部最近半个月的粮草运输路线图。顺丰镖局昨天刚截获的。北边不比京城,冷。护好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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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欢接过地图。
她没有说那些酸腐的离别祝词。大衍的皇室二代,不需要软弱的眼泪。
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黑色烈马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腾空。
“江南的水深。别淹死在里面。”萧承欢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哥哥。
萧承钧推了推眼镜。镜片泛着刺眼的晨光。
“管好你自己的剑。别把蛮子的血溅到大衍的界碑上。”
“驾!”
萧承欢双腿一夹马腹。
黑马犹如一道离弦的利箭,顺着向北的官道狂飙而去。大白虎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迈开粗壮的四肢,紧紧跟在马后。
一人一骑一虎。卷起漫天黄土。
很快便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尽头。
萧承钧静静地看着妹妹离开的方向。
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他转动轮椅的拨杆。背对着北方。面向那条波光粼粼、直通江南大地的运河水路。
“走吧。”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双手转动轮毂。
黑色的折叠轮椅,沿着南下的青石板路,平稳地碾过一地落叶。孤身一人,滑入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险恶江湖。
京城。紫禁城。
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风声猎猎。
林舒芸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狐裘大氅。抵御着初秋清晨的寒气。
她站在汉白玉的围栏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精密、坚不可摧的钢铁帝都。
她的右手掌心,托着那块表面布满裂纹的青铜天机盘。
天机盘上的水晶镜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