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的牛角号声撕裂了京城沉闷的黄昏。
落日如血。西山大营的三万重甲铁骑,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宽阔的水泥官道,狂暴地撞开京城九座大门。
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积水。泥浆混合着秋叶飞溅。
九门提督站在正阳门的城楼上。他双手握紧一面赤红色的令旗,手背青筋暴起,狠狠向下劈落。
“落闸!”
绞盘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
重达万斤的纯钢千斤闸脱离机括,带着摧枯拉朽的风压,轰然砸在城门的凹槽里。
大地剧烈震颤。城墙上的灰泥簌簌落下。
京城九座城门,在同一时间,全部锁死。
沉重的生铁锁链缠绕住城门把手。两名赤着上身的力士抡起铁锤,将比大拇指还粗的锁扣生生砸死、焊牢。
没有钥匙,没有圣旨。这九座门,从这一刻起,变成了九堵叹息之墙。
大衍王朝的政治中心,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
朱雀大街。内阁重臣与世家大族的聚居地。
往日里车水马龙、轿辇如云的宽阔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满街的落叶在肃杀的秋风中打着旋儿。
大批御林军举着火把,将整条街道彻底封死。明晃晃的刀枪在火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寒芒。
礼部左侍郎府邸的朱漆大门开了一道缝。
穿着紫色常服的侍郎迈出半只脚。他手里捏着一块碎银,试图递给门外的御林军校尉。
“军爷,通融一下。书院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本官想进宫……”
“锵!”
校尉根本没有看那块银子。腰间佩刀瞬间出鞘。
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侍郎的脖颈上。刀刃切开表皮,渗出一丝血线。
侍郎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着颈间的利刃,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门槛上。
“皇上有旨。三品以上朝臣,全部禁足。”校尉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再往前踏出半步,就地格杀。诛三族。”
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士上前。粗暴地将侍郎推回门内。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强行关上。
婴儿手臂粗的铁链绕过两个门环。军士挂上一把巨大的黄铜挂锁。“咔嗒”一声,锁死。
一桶掺了朱砂的封条浆糊泼在门缝上。白底黑字的皇家封条,交叉贴死。
整条朱雀大街,上百座豪门府邸。全被铁链和封条彻底封死。
这仅仅是地上的世界。
在阳光照不到的地下,另一场更为残酷的封锁与绞杀,正在同步上演。
顺丰镖局京城总号。
巨大的库房里,没有堆积如山的货物。
五百名穿着顺丰制服的镖师,沉默地站在空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枪油味和极其浓郁的杀气。
叶孤舟一袭白衣,站在高高的木箱上。
他的长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但那种渗入骨髓的死气,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手。
五百名镖师同时撕开身上的顺丰制服。
制服落地。露出里面纯黑色的夜行衣。胸口用银线绣着一滴雨水的图腾。
听雨楼。大衍地下世界最恐怖的暗杀组织。在蛰伏了数年之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娘娘有令。”
叶孤舟的声音极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杀手的耳膜。
“封闭所有地下钱庄、暗河水道、走私密道。挖地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