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来炫富的,他是来买米的。
“今日米价:一升米,一车钱。”
米店伙计面无表情地挂出牌子。牌子上的数字,比昨天又多加了一个零。
“八嘎!昨天还半车,今天怎么就一车了?”
龟田次郎愤怒地咆哮,车子上的钱因为激动而掉下来几捆,“你们这是抢劫!这是哄抬物价!”
“龟田大人,您别冲我吼。”
伙计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粮仓,“您看看这市面上,全是钱。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几万两,可是米呢?咱们的铁都卖去大衍了,农具坏了没法修;咱们的壮劳力都去特区打工了,地没人种。现在咱们东瀛,穷得只剩下钱了。”
“太多钱追逐太少的货物。”
这是一个龟田次郎这辈子都理解不了的经济学原理。
他只知道,他手里的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成废纸。
“买!我买!”
龟田次郎绝望地把独轮车推过去,“给我一升米!我要做寿司!我要吃白米饭!”
伙计收下钱,用一个小得可怜的竹筒,舀了一升陈米,倒进龟田次郎那华丽的丝绸口袋里。
龟田次郎抱着那袋米,坐在路边,看着那一车被伙计随意倒在墙角、像垃圾一样堆着的钱,突然放声大哭。
那可是他变卖了祖产换来的啊!
曾经以为拥有了这些就能拥有世界,现在才现,在这个被大衍抽干了血液的世界里,他连填饱肚子都成了奢望。
……
京城,皇家理工学院,宏观经济学讲堂。
团团站在黑板前,正在给一群户部的年轻官员上课。黑板上画着两条曲线。一条红线(货币供应量)直冲云霄,一条绿线(物资供应量)跌入谷底。
“这就叫——输入型通货膨胀与资源枯竭型滞胀。”
团团手里的教鞭敲击着黑板,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做了三件事。”
“第一,货币。我们印了无数的银票,通过彩票、股市、奢侈品,注入到敌国的经济体中。他们的市场上,钱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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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掠夺资源。我们用这些廉价的纸币和玻璃,买光了他们的牛羊、铁矿、粮食。导致他们的市场上,货物极度短缺。”
“第三,贸易壁垒。我们限制粮食出口。告诉他们,大衍的粮食只卖给‘拥有绿卡’的人,或者必须用土地、矿山来换,不收银票。”
团团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听得目瞪口呆的官员。
“结果就是:敌国的百姓手里拿着大把的钱,却买不到一口吃的。物价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涨,直到涨破天际。”
“这个时候,社会秩序就会崩塌。抢劫、杀人、易子而食……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角落里,林舒芸正和萧景琰坐在一起旁听。
萧景琰听得背脊凉。
“爱妃,”萧景琰压低声音,“这招……是不是太狠了?朕听说北蛮那边,已经开始有人吃草根了。”
“狠吗?”
林舒芸剥了一颗松子,淡淡道,“老萧,你想想当年他们南下打草谷的时候。他们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百姓,那时候他们心软过吗?”
“战争从来没有仁慈可言。只不过以前是流血,现在是流泪。比起让他们吃饱了有力气来杀我们,我宁愿让他们饿得拿不动刀。”
她将松子仁喂到萧景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