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坐在马车里,从天亮颠到天黑,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还得在半路驿站歇一晚,喂蚊子,吃干粮。
到了猎场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半条命没了,只想躺着,根本不想骑马。
可现在呢?
萧景琰活动了一下脖子。
不酸。
伸了伸腿。
不麻。
甚至精神饱满,感觉还能再批一百本奏折(划掉,那是为了形容精神好)。
“这就……到了?”
萧景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那明晃晃的太阳,又感受了一下车厢里如同春日般的凉爽。
那个“下车”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无情地掐灭了。
“不去。”
萧景琰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一拉,盖住脑袋。
“朕不下去。”
“外面那么热,知了叫得那么烦。”
“朕要待在车上。”
“让那个谁……团团!再去开一圈!哪怕是在这就地转圈也行!”
“朕还没睡够!”
高公公吓得跪在地上:“皇上!文武百官都在下面候着呢!接驾的猎场管事也在外面跪着呢!”
“让他们跪着!”
被子里传出萧景琰闷闷的声音。
“朕是天子,朕想在哪就在哪!”
“这车既然是朕的行宫,那朕住在行宫里,有什么错?”
这就属于典型的——由奢入俭难。
体验过了“高铁软卧”的快乐,谁还愿意去面对那种原始的、粗糙的现实世界?
……
林舒芸看着那个在床上耍赖的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萧,你确定不下去?”
“不下去!”
“那好。”
林舒芸转身,对着角落里的两个小太监挥了挥手。
“把风箱停了。”
“把出风口关了。”
“还有……把那几盆冰,都给我撤下去。”
“是!”小太监们虽然犹豫,但娘娘的懿旨(尤其是这种整人的懿旨)那是必须执行的。
“呼呼——”
凉风停了。
冰块被端走了。
原本被双层车壁隔绝的热量,开始通过那扇被林舒芸“不小心”打开的车门,疯狂地涌入。
在这个如蒸笼般的午后。
铁皮车厢在太阳暴晒下,吸热能力那是杠杠的。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车厢里的温度就开始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