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这尊大佛。
萧景琰没有坐那张硬邦邦的主位太师椅,而是径直走到我的软榻边。
他伸出手,按了按那柔软的天鹅绒。
「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评价道。
「西域使臣进贡的时候说,躺在这上面,能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
「看来,爱妃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爱妃」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我缩在榻角,抱着枕头,感觉后背一阵凉。
这哪里是来探视功臣的。
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回皇上。」
我干笑两声。
「臣妾不敢忘。」
「臣妾时刻铭记皇上的救命之恩,时刻感念皇上的隆恩浩荡。」
「是吗?」
萧景琰撩起袍角,竟然直接在软榻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这张榻虽然宽大,但两个成年人坐上去,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他的气息,那种带着龙涎香和帝王威压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我。
「既然不敢忘。」
他转过头,那双黑眸死死地锁住我的眼睛。
「那就帮朕,回忆回忆。」
「回忆……什么?」我装傻。
「回忆那个局。」
萧景琰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冷。
「黑松林的伏击,沼泽地的死士,还有那个……在背后放冷箭的人。」
「林舒芸。」
他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一缕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但这动作里,没有一丝暧昧,只有试探。
「你既然能看见箭从哪来,能看见生门在哪。」
「那你能不能看见……」
「到底是谁,想要朕的命?」
来了。
送命题虽迟但到。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他会问,但我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这么快。
他不想听废话,他要的是名字。
只要我吐出一个名字,无论是苏贵妃,还是她那个手握重兵的爹,甚至朝中其他的势力……
我就等于把自己这只小咸鱼,扔进了绞肉机里。
我会成为他在前朝铲除异己的刀。
刀用完了,是会卷刃的,是会被扔掉的。
我不想当刀。
我只想当个吃饭睡觉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