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去,乃是兵部侍郎周大人。
周侍郎转过身,面向那几位主张裁军的大臣,毫不客气:
“诸位大人为何急于裁军?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们的用意。你们这些站出来让裁军的,谁不是在江州、奉州等地置有大片良田?无非是怕朝廷找你们筹粮,动你们的土地。”
那几人面色变了变。其中一人梗着脖子怼回去:
“周侍郎倒是高风亮节!谁不知道你家前几年在雍州置下数万良田,如今都被蒋毅占了去,你自然不心疼。”
周侍郎手指抖,怒斥:“简直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殿内顿时嘈杂起来,两派人争执不休。
贺知行从队列中走出,轻咳一声,全场安静下来。
他先看向那几位主张裁军的大臣,语重心长:
“各位大人,此时朝廷危难,万不可离心。”
那几人面色铁青,没有接话。
贺知行迎上萧汾目光,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裁军万万不可。陈景玥能屯田养兵,我们为何不能。”
他顿了顿,看向工部尚书:
“至于兵器短缺,臣听说冀州有两处铁矿。虽尚未现煤矿,但伐树烧炭,亦可炼铁。打造刀枪箭矢,不在话下。”
贺知行刚说完,就有人小声嘀咕:
“屯田?没地怎么屯?说来说去还是打我们的主意。”
那几位主张裁军的大臣闭口不言,但看向贺知行的眼神很是不善。
其他人虽也有田地,但远不及那几人。比起被陈景玥打压、家族存亡,舍去一些田地,也还能接受。
萧汾看向贺知行,微微点头。他忽然明白,父皇为何看重此人。
殿内议论声不断。
萧汾抬手,堂下立刻安静:
“此事重大,容朕再想想。今日先散了吧,明日再议。”
“臣等告退。”
下朝后,贺知行没有回府,拉上柳忌酒、周尚书等人,挨家挨户去拜访那几位主张裁军的大人。
第一家门房通报后,主人称病不见。贺知行也不恼,只留下一句话:
“朝廷若亡,诸位大人的良田,又能保得住几日?这次屯田就算朝廷借地,将来加倍奉还。”
第二家、第三家……有人闭门,有人敷衍,有人态度松动。
翌日朝堂上,再无人提裁军之事。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禀报屯田方略,士兵耕种,粮草自给,纳税一成。兵部尚书随后奏报冀州铁矿开采事宜,称已派人勘察,不日即可动工。
萧汾环顾堂下,沉声开口:“准奏!”
众臣山呼万岁。
压在心头大事解决,萧汾顿觉轻松,只要他励精图治,朝廷一定很快强大起来。
话说庄显。
他拿着事先备好的路引,一路畅通进入抚州地界,径直寻到沛城衙门,取出一卷图纸,递与门吏:
“烦请通报,就说武安王故人求见,有急事。”
门吏展开图纸,只见上面山川河流、沟渠阡陌。
他虽不识此图精妙,却也知事关重大,忙跑进去禀报:“大人,请看。”
知县接过图纸,神色变得凝重。
能画出此等水利图的人,绝非寻常百姓。如今陈景玥广纳贤才,知县不敢怠慢,将图纸小心卷起,吩咐身边人:
“快马送去河口,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