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景衍着手五百人的抚恤。
每户人家送去二百两白银,并承诺,若其家中留有子女,陈家无偿供养,教习文武。
与陈府相隔不远的李家,得知李二身亡,李大攥紧拳头,一言不。
李三和李五惊呼出声:“二哥怎么会死?”
陈景衍朝李家兄弟深深一揖,神色凛然:
“李二叔、慕青,还有我爹他们,都不会白死的。”
李大上前,扶起陈景衍,“小公子,这都是老二自己选的路。他能和陈老爷做个伴,也走得不算孤单。”
李大拿起装着白银的木盘,递给陈景衍:
“银子拿回去,给更需要的人。如果以后有机会……记得带上我李大。”
“好。”陈景衍没有推辞,爽快应下,转身离开。
托盘刚放下,李四从门外冲进来,一掌将托盘拍飞,银锭滚落一地。
“我不要银子!我要二哥回来!”
吼完,他转身冲进屋里,重重关上房门。
三日后,五千骑兵从应州调至抚州。
十月底,一万应州兵陆续落户抚州,皆位于临近奉州、江州交界处。陈景衍在这些地方设立三个屯田卫,分别由莫参、李大、清风出任卫指挥使。
抚州全境土地收归陈家所有,再按人头重新分配。赋税定为:普通农户两成,屯田军户一成。
此次变动,陈景衍手段强硬,不逊陈景玥。但凡有反对的声音,立刻派兵镇压。
如此一番,抚州士绅几乎走了个干净。
他们离开后,通过家族在朝中的官员告御状,皆石沉大海。
转眼进入十一月,数九寒天,大雪纷飞。
萧汾踏入屋内,宫女替他褪去外衣。贺灵儿上前行礼:
“外面雪这么大,陛下怎么来了?”
萧汾扶起贺灵儿,觉着室内并不暖和,环顾四周,只见一盆不大的炭火。他看向身旁的常安,面露不悦:
“常安,皇后这里的炭,朕可是特意吩咐多加一倍。难道下面的人连皇后的份例都敢私吞?”
常安吓得忙跪地:“陛下,奴婢这就去查。”
贺灵儿将萧汾请到榻上坐下,“陛下,下面的炭火有足额送来。是臣妾觉得用不着那么多,又退回一半。”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疏离。
如今萧汾和朝臣挤在江州府城,又经数月大战,物资匮乏,什么都紧缺。
贺灵儿并不想特殊。萧汾只当她是以身作则、稳定人心,欣慰地看向她:
“委屈你了。”
贺灵儿淡淡一笑,接过宫女递来的茶奉上:
“臣妾已比其他人好上太多,陛下不必忧心。”
萧汾捧着茶盏,顿觉手里暖和不少。喝下一口热茶,抬眼看去:
“灵儿,你看武安王这病,应该养得差不多了吧?”
贺灵儿垂眸:“臣妾算着,还得月余。”
萧汾自然知道还得月余,但只要想起陈景玥便心神不宁。昨夜梦到陈景玥屠掉整个江州,至今仍心惊。
萧汾放下茶盏,语气放缓:
“灵儿,你看这下雪路不好走,你不如提前去,也显得有诚意。”
贺灵儿面露为难,没有马上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