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儿嘴角微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忠勇侯陈景玥,屡建奇功,匡扶社稷,特封为武安王……”
念毕,她将圣旨递到陈景玥面前。
陈景玥伸手接过。
贺灵儿见她接下,松了口气。
陈景玥看了贺灵儿一眼,忽然一笑:“放心,我答应的事就不会变。”
贺灵儿心头一紧,暗暗恼怒自己,方才那一瞬间,她竟对陈景玥生出一丝不信任。
她偏头避开陈景玥目光,心中烦乱。
随行的两百骑守在山下,将山路封锁。
陈景玥手握圣旨,朝山上走去。
贺灵儿迈步跟上。
陈景玥回头:“山路不好走,你来回一趟太费时间。早些回去吧。”
贺灵儿立在车旁,林中鸟鸣不时响起。望着陈景玥的身影渐行渐远,久久未动。
九月,河口城内,投石车的打造和炸弹制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应州、抚州两地,秋收并未受战乱波及。
唯一的骚动,是抚州河口、象山、柳林、庆平、奇川、翠屏六县只收二成赋税,而抚州其他地方百姓却要交纳过半。
不少百姓闹事,各地虽很快被镇压,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能等往后陈景玥来处理。
抚州现有的豪族、士绅皆惴惴不安,生怕陈景玥会像对应州那般处置。不少人开始暗中联系朝廷,甚至有人与蒋毅勾结。
虎门关。
章远带兵离开,一路解救被陆续押送至虎门关的百姓,短短几日救下两万余人。
进入允州后,章远很快拿下一座城池,随即派兵四处袭击北关军抓捕百姓的队伍。
应州,慕白收到陈景玥的信后,陈景衍调拨一万人,由他带走。
途经河口时,慕白将刚制成的三百枚炸弹一并带走。从虎门关出抚州时,又将此前的九辆投石车全部带上。
一路北上,慕白与章远很快会合。
有了投石车和炸弹,他们一路攻进允州府城,切断江州北关军的粮道,截获大批粮草,同时救下的百姓已近二十万人。
九月下旬,秋收已毕。
老白坐在门前,看着孙子孙女蹲在墙角捏泥巴,想着屋里存放的粮食,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四岁的小孙子回头,见爷爷一个人坐在那里笑,把沾满泥的手在地上蹭了蹭,小跑着扑进老白怀里,仰起头:
“爷爷,爷爷,你在笑什么?”
一旁的小孙女也跑过来,挽着老白的胳膊摇啊摇。
老白将两个孩子抱起,一腿坐一个,哈哈大笑:
“今冬,我的娃儿们可要长肉喽!”
两个小家伙听得莫名其妙,又跑回墙角玩泥巴。
院门被推开,老白长子大步走进来。
老白抬眼看去,忙问:“村里怎么说?”
长子在一旁坐下,满脸是笑:
“村正说各家都可以去。赶在明年三月前,把全村的沟渠挖通,到时候老天爷不下雨,也能引水来浇地。工钱用粮食或者棉花抵。我寻思着,到时候让老二和老三都跟我去,争取给家里人都挣一身棉衣。”
老白撇嘴:“你想得倒美。这样的好事,家家户户都抢着去。就咱村的沟渠,要不了半月就能挖出来。”
“爹,这你就不知道。”长子清了清嗓子,“村正说了,河坝那里还缺人,到时候都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