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慕白睁眼瞥过,又闭上眼,暗暗担心陈景玥此番到底能否顺利。
翌日,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陈景玥与慕白已策马上路。
陈景玥借住的屋内,两块碎银静静躺在桌面上。
太阳升起,又落下。
亥时初,二人抵达汾城外。此时城门早已关闭,城上守兵朝下看了一眼,大声喊道:
“城下何人?离去,勿在城门逗留!”
慕白下马,扬声道:“请转告定西侯,忠勇侯来访。”
城上守兵闻言,将手里的火把往外举了举,借着火光看清下方两人四马,皆是一路风尘,显然急行到此。
他不敢怠慢,忙朝下喊道:“还请稍等!”
守城将领闻讯,不敢擅作主张,派人快马赶往祝玉出府上。
不过半个时辰,祝玉出亲自登上城头。待他看清满头白的陈景玥,惊喜交加。
“开门!”祝玉出当即下令,“快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祝玉出快步迎出,借着城门火光,将陈景玥上下打量,“忠勇侯,你来的正是时候。”
陈景玥笑了笑,没有多言。
祝玉出侧身:“快请随我回府说话。”
“好。”
一行人很快回府,祝玉出将陈景玥请入书房。
他看了眼寸步不离的慕白,略一迟疑,开口道:
“忠勇侯,朝廷来使。新皇命我调兵江州,明日就得出。”
陈景玥心头一凛,幸亏来得及时。
她上前一步,脱口而出:“你不能去江州。”
祝玉出一脸意外,随即苦笑:“我家人还在江州,只怕……不得不去。”
“那也不能去。”陈景玥盯着他,“蒋毅随时都会撤兵抚州,你再一走,关西军打过来,你去了江州,又有何意义?”
“蒋毅也要去江州?”祝玉出眉头紧皱。
“不。”陈景玥摇头:“我猜他是去江南。他行事决绝,我拿他全家为质都无用。”
陈景玥行至案前,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江山烟雨图》上,声音沉下来:
“蒋毅那边,我一时还没应对之策。”
祝玉出一掌拍在案上,厉声斥道:
“这个背信弃义之徒,朝廷对他委以重任,如今北关军压境,他不思勤王,反倒要弃守抚州、渡江而去。”
怒过之后,祝玉出压下情绪,看向陈景玥:“我去见使者。”
陈景玥收回目光,转身道:“我们一同去。你明日调兵一半,随我去抚州。”
二人连夜赶往使者下榻的驿站。
使者听闻来意,大为震惊。
抚州是必须得守,可新皇那边急需援兵,他几经权衡,终于松口道:
“定西侯,下官可以回去禀明圣上,但……圣上会如何处置,下官不敢保证。”
祝玉出脸色阴沉如水,冷冷开口:
“本侯也不一定非要去守抚州。只是让关西军打进来,到那时,怕是再加上十万大军,也难解江州之围。”
使者如何不懂这个道理,他也是有心无力,只得长叹一声。
陈景玥此时已是累极,一步迈出如同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