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离开的当夜,月色被云层遮住,侯府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巧儿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把药粉,耳朵贴着窗缝,听着外面的动静。
周芸娘在一旁小声问:“巧儿,真的会来吗?”
巧儿没回头:“姐,你睡吧。有我呢。”
周芸娘哪里睡得着。
她披着外衫坐在床边,心跳得像擂鼓。
过了很久,院墙外传来极轻的声响——不是风,是脚步。
巧儿的手指收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
三个黑影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他们的目标是药庐——周芸娘不住那里,可巧儿的药材都晾在那儿。
黑影摸进药庐,翻箱倒柜。
巧儿在暗处看着,等他们都进去了,才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将手里的药粉顺着窗缝撒进去。
几乎同时,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什么东西?”“痒——好痒!”有人摔倒,有人撞翻了桌子,动静越来越大。
巧儿蹲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药粉是小姐教的,沾上就痒,越挠越痒,能痒上三天三夜。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药庐里一片狼藉。
三个暗卫浑身红肿,挠得皮开肉绽,却不敢出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咬着牙,狼狈地翻墙逃走。
巧儿没有回屋。
她绕过回廊,往揽月阁走去。
谢渊走了,揽月阁空着,可谢擎苍的人不会放过这个地方——那里有谢渊的公文、信件,说不定还有周芸娘藏东西的线索。
巧儿推开门,在窗口和门框上仔细布下毒针。
针细如牛毛,涂了小姐配的麻药,扎上就浑身麻,动弹不得。
她布完最后一根,退后一步,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两道黑影摸到揽月阁门口。
一人推门,手刚碰到门框,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人想去扶,脚下一滑,手撑在窗台上,也倒了下去。
两人躺在地上,浑身麻,连喊都喊不出来。
巧儿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睡觉了。
谢擎苍坐在书案后,看着面前三个浑身红肿、挠得皮开肉绽的暗卫,脸色阴沉。暗卫头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说,周芸娘身边有高人?”谢擎苍的声音很冷。
暗卫头子低声道:“许是小侯爷在她身边安插了人。那些毒针和药粉,不像是寻常人能弄到的。”
谢擎苍沉默了一瞬。
谢渊,又是谢渊。
人都走了,还留一手。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那笑容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