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雪彦眸色沉了沉,他深知所谓的‘学生法庭’不过是权贵子弟的一场游戏,供他们打发无聊、戏耍别人的恶劣游戏。
审判结果如何,还不是凭着法官的心情。
跪在下方的林然开口说话,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带着浓浓的谴责和愤恨,义正言辞,仿佛自己是正义的使者。
配合着他嘴角的伤痕,以及脸上的巴掌印,看起来还真有点坚韧顽强小百花的意味,被风雨摧残却不折不挠,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住目光,心生同情。
他没忍住瞥了一眼上方的正牌攻之一的贺星白,对方脸上带着微笑,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说话的林然。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一脸的兴趣盎然。
娄雪彦看得啧啧称奇,不愧是有主角光环的人。虽然手段狗血脑残了一点,但最终还是如愿达成了目的,这不第一个目标对象开始上钩了。
然而下一秒,娄雪彦收回目光的时候。
上方的贺星白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目光对上他的视线。
贺星白朝他眨了眨眼,娃娃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天真单纯,像个调皮可爱的邻家弟弟,让人生不出丝毫防备之心。
娄雪彦避开他的视线,微微低下了头。
林然的陈述说完,娄雪彦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他控诉周鑫龙闯进宿舍毁坏学校公物,害得娄雪彦犯病,意欲伤人性命。
整件事情里不涉及他林然。被告是周鑫龙,原告是他娄雪彦,无论最后学生会判哪一方胜诉,都是周鑫龙和他接受惩罚,与林然无关。
娄雪彦看明白了林然的算计,如果按照正常的法庭审理程序,林然的计划自然不可能成功。
因为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林然在这起案件中显然充当着诉讼代理人的角色。可娄雪彦压根没有委托过林然代他上诉,代理人身份无效,上诉自然也不成立。
但娄雪彦也清楚,“学生法庭”的存在可不是为了替人伸张正义。他们只是无聊想玩游戏,想看好戏,他们可不管诉讼程序合不合规。
现在好戏已经开场,他们就跟狗咬住肉骨头一样,可不会轻易松口。
“周鑫龙,林然说的话可属实?”上方的贺星白缓缓开口道。
“他污蔑我,我不承认!”周鑫龙激动地大声反驳。可惜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大老粗,他接下来也没说出什么有实质意义的话来。
“林然,你的控诉有什么证据?”贺星白微笑开口问道。
“宿舍有监控,只要调出监控就能看到真相。”林然回答道。
娄雪彦眉梢微挑,特招生的宿舍确实装有监控,是他们对特招生的掌控和监视手段,没有隐私和人权可言。
好在卫生间里没有装摄像头,娄雪彦便忍了下来,准备找个时间提交换宿舍的申请。
“周鑫龙,你还有什么要说吗?”贺星白对周鑫龙问道。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学生法庭一直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就算是特权阶级学生犯错,同样需要承担责罚。”
周鑫龙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知道贺星白这句话的潜意思。如果他不能有效反击林然,那么他就得受惩罚。
他也知道贺星白压根不在乎谁对谁错,他不过是想看一出狗咬狗的精彩戏码。
况且如果他真的就这么窝囊地被林然给扳倒,那他今后在学院里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以后他也会失去廖少的庇护,这样的结果他绝对不能接受。
“法官大人,我有要说的!”周鑫龙握紧拳头。
“林然作为特招生,惹是生非、扰乱学院秩序,根据《学生准则手册》,特招生扰乱学院秩序,特权阶级学生有权对他给予警告!”
娄雪彦眼皮跳了跳,看来人的求生欲是真的可以激发潜能,大老粗都会“引经据典”了。
他略一回忆了下这个《学生准则手册》,里面的规则简直是对特招生群体恶意满满。
“哦?”贺星白终于来了点兴趣,“根据《学生准则手册》第13页第6条,特招生惹是生非、扰乱秩序,处以半个月禁闭及一周禁食。”
“当然如果被告可以获得原告的谅解书,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法庭将出具调解书,终结诉讼程序,此案不得再起诉”
“我没有惹是生非、扰乱学院秩序!”林然脸色微变,立即反驳。
“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惹是生非吗?”贺星白眼眸弯起,笑得好看,说出的话却恶劣至极。
娄雪彦面上无动于衷,心里直呼精彩。
啧啧,林然想置身事外坐收渔利,这下引火烧身了吧,真以为全世界就他一个聪明人啊。
这“学生法庭”摆明了就是他们欺辱特招生的一个游戏,贺星白话里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真不愧是人人畏惧的小恶魔。
众所周知,在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周鑫龙控诉林然违反学生准则,明明应该是周鑫龙提供林然惹是生非的证据。
可贺星白却要林然证明自己没有惹是生非。
而刚才林然说出了周鑫龙打砸宿舍的监控证据,贺星白却没有派人去调监控,反而给了周鑫龙反咬一口的机会。
明晃晃的区别对待,耍着人玩儿。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更因此神色兴奋激动,目光得意,俯视跪在地上的人。
高高在上,生杀予夺,权利的滋味向来使人疯狂。
林然肯定对这所精英学院的潜规则了解得很透彻吧,却依然选择跑来学生会讨公道。
如果他没有打着攀权富贵的心思,他都忍不住赞他一句赤子之心,敢于以渺小之躯反抗庞然大物。
可惜了,林然的目的并不是要反抗特权阶级,他只是想攀附特权阶级。
并因此不择手段,毫不留情地把别人当踏脚石。
诛人者,人衡诛之。他想踩着别人上位,就得承担反噬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