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树干,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妖狼就站在她五步之外,猩红的眼睛还盯着她,鼻翼不停翕动,想扑上来却又不敢靠近。
岑渺愣住了,她低头看向自己,浑身上下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衣服是普通的布衣,鞋子是普通的布鞋,腰间别着那根灵槐树枝,还有一个小小的香囊。
香囊?
岑渺伸手摸了摸那个香囊,是今早出门前娘亲塞给她的。
“渺渺,把这个带上。”岑若舒笑眯眯地把香囊系在她腰间,“能驱虫。”
当时她还嫌麻烦,想摘掉来着,被娘亲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戴着。
岑渺把香囊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闻起来挺好闻的,没什么特别。
但妖狼被这股味道刺激到,不断朝她低吼,额头的妖纹忽明忽暗,想扑上来撕咬她。
岑渺看着它那副又恨又怕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香囊驱的是什么虫?妖狼这么大的虫?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妖狼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额头的妖纹彻底亮起,妖气暴涨,不顾一切地朝她扑了过来。
岑渺瞳孔骤缩,立马躲在树干后面,闭着眼再次念自己的“遗言”。
“娘亲对不起,女儿真的尽力了。”
“小九你等着。”
铮——
一道凌厉的剑光破开浓雾,准准刺入妖狼的咽喉,妖狼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接着重重砸在地上。
岑渺等了一会,没等到预想中的撕咬。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妖狼倒在地上,咽喉处插着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幽幽寒光,血顺着剑刃滴落。
“逐霜。”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来。
话音刚落,插在妖狼咽喉的长剑竟自行拔出,化作一道银光,飞入雾中。
岑渺从粗壮树干后悄悄探出头,浓雾散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是个看起来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眉眼冷淡,周身气质疏离,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单手接住飞回的长剑。他将剑收入鞘中,目光落在大树后的岑渺身上。
“你是谁?”他问,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为什么会在天衡宗的试炼秘境里?”
岑渺扶额苦笑,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果然被传送到宗门。天衡宗,说书先生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天衡宗,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小九那个破阵,说好的传送到她家门口呢?天衡宗是她家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就是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岑渺从树后走出来,老老实实地回答。
少年皱起眉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试炼秘境有宗门大阵守护,外人进不来。”
“可我确实是外人,”岑渺摊开手,“青石镇的,我娘是开医馆的,我就是个普通人。”
少年没有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的意味。
这目光让岑渺感觉有些发毛,总觉得他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妖。”少年淡淡道。
岑渺:“。。。。。。”
“妖?”她指了指自己,“我?”
“这里是试炼秘境,遍布妖兽,有些修为高深的妖会化成人形,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没有灵力波动,不是妖是什么?”
岑渺哭笑不得:“我要是修为高深的妖,刚才还用得着被那头狼追得满地跑?”
少年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朋友画了个传送阵。。。。。。”岑渺说到一半,觉得这话听起来实在太扯了,干脆换了个说法,“总之是个意外,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少年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岑渺连忙跟上。
少年没有回答。
“那个,谢谢你救我。”岑渺小跑着追上他的步伐,锲而不舍地介绍自己,“我叫岑渺,你叫什么?”
还是没理。
岑渺也不气馁,继续追着他说:“帅哥?不对,公子?还是不对,前辈?”
就在她纠结怎么称呼修士时,少年的脚步终于顿了下,侧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沈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