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煦之刚刚送走医修,才走进内殿便被满室药气熏了一身。但药气哪里比得上谢副宗主冲天的怨气,韩煦之加快脚步走入室内,只装作不知,依旧笑着行了礼:“师尊,师叔。”
坐在桌边的谢长恒勉强对他笑了笑:“小九来了,这几日辛苦你了。”
谢长恒在淞崖峰护法的时候,宗门事务都落在了他的弟子头上,韩煦之管着其中最要紧的仙德司,自然也最忙。
韩煦之笑道:“能为宗门分忧,是我之幸。消息前日便已封锁,对外仍说师叔在闭关。”
“好。”谢长恒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还是你最省心,不像某人,恨不得把我这个副宗主磋磨死。”
帐帘后的人轻咳:“我已无大碍,师兄和煦之不如先回去。”
“已无大碍?”谢长恒阴阳怪气道,“是灵气失控无碍,还是镜炉反噬无碍?”
“……”
帐帘后传来一阵咳嗽。
韩煦之适时开口:“荀长老方才说,虽然紊乱的灵气已经压制,但师叔仍需静养一段时间。师尊您已经在这里守了几日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谢长恒很头疼:“放你师叔一个人在淞崖峰,他能把自己熬死!不说他了,小钦那边怎么样?”
韩煦之回:“剑云峰上都已安排妥当,其他几位师弟轮流照看着呢。”
水晶轻晃,遮了几日的帐帘被挑起,露出银发仙尊略显苍白的脸:“他怎么样?”
“小师弟已搬到剑云峰半个月了,每日养养猫,叫师弟们领着先学了几篇入门的心法,过得挺好。”
韩煦之话锋一转,“只不过……”
微生淮平静地盯着他。
韩煦之笑道:“小师弟十分挂念师叔,总是心不在焉的,也不爱出门。”
谢长恒没好气地白了微生淮一眼:“放心了?当务之急是把你这破身子养好!省得你徒弟看到了哭鼻子。”
微生淮:“养孩子这种事,到底还是师兄经验多,你多担待些。”
谢长恒气不打一处来:“教徒弟不是管宗门,这一回你可别想当甩手掌柜!”
某位从不管事的宗主大人撇开眼去,从容淡然地好像被阴阳的不是自己。
韩煦之打圆场:“小钦聪慧通透,本就不需要我们多操心。”
想到晏钦那孩子,谢长恒又忍不住叹起气来,“小钦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泥人似的,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去都不知道。”
微生淮低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左手虎口。月牙胎记上,叠着一层不明显的红,像是一抹新鲜的咬痕。
性子软?也不见得。
旁边谢长恒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有些意外:“这伤口又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微生淮收起手:“没什么。”
谢长恒皱起眉。他忍不住又看了看微生淮的手,只有淡红色的月牙胎记,咬痕已经消失了。
微生淮笑了一声:“师兄还有事?”
谢长恒冷哼:“你好自为之。”
他总感觉事情有点怪异,奈何找不出微生淮的破绽,索性不管这祖宗了,直接起身走人。
韩煦之紧随其后。
殿前,谢长恒随手捻起一片趋风草的卷叶,那是他思考的习惯:“煦之,去查查近两个月出入淞崖峰的人,低调点。”
“是。”
“趋风草快开花了呀。”
谢长恒低下头,故意弹了弹手边那朵可怜的花,忽而笑道,“明日让小钦回来当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