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二爷笑了笑,没吭声,只是有意瞥了眼风苏手腕。风苏循着他微微定住的视线,并不知晓他是看的银环,还是红灵。
阎二爷已将话锋一转,说:“风苏。今日破例,给你看那幅画,是告诉你,你可以求我。只要你求我,百鬼藏神阵,我照样可以破例让你进去。至于能不能救出你师风道安,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要好好把握啊。”
风苏沉了口气。他没想到阎二爷竟然有意给他行方便,只是不知道这是真行方便,还是另有图谋……
他思量了下,乖张应道:“谢谢二爷,对这唯一的机会,我会格外慎重。先找寻到对付千岁棺的方法,再去找您。”
阎二爷微微一笑,说:“孺子可教。”
话落,他便重新拿起面具,描画起来了,气氛再次陷入静悄。
风苏看着鸾轿,却发现今日的鸾轿,跟昨日的并不一样。他认真琢磨一番后,意识到并不是摆设变动了,而是气息……
他一边凝神张望,一边兀自暗忖。
阎二爷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幽幽说:“怎么了?”
风苏回了神,精神抖擞了下,而后,一本正经道:“这,二爷想听真话吗?”
阎二爷反说:“你认为对我,是说真话对你有益,还是讲假话对你有益?”
风苏说:“或许假话有益。不过,仔细一想,二爷有百鬼藏神阵,您的双眼一看我,就能轻易识别我有没有在说谎。”
阎二爷抬了抬眼皮。“现在的你,依旧喜欢扯东扯西,着实让人讨厌。”
风苏怔了下。他还是坚定,他以往二十年间,可是从未见过阎二爷的!
算了算了。反正他接下来说的话,一定是会让阎二爷更加讨厌他的,没分的。
他拎了拎神,正色起来,答道:“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两月前,我闻过。”
阎二爷眼神微变,拿着画笔的那只骨长分明的手,也明显停下。
他淡淡道:“你说,跟本殿下讲假话或许有益,就是想隐瞒这件事?”
风苏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又踌躇一会,整理了一下心神和另有打算,自行解释道:“刚才,听到二爷跟王爷说的话,其中,关于如何保人周全的劝谏,二爷说……最好是将自己当成死去的人,离开那人的世界,远离那人的身边。听上去挺有道理,也非常深奥。只是如今看来,二爷也是很难做到的吧。”
“她来过?”
“……就是不知道,这个她,是不是二爷心中,想要保全的那个人。”
阎二爷眸暗了下,望他一眼,没有一句交代和解释,只靠犹如利刃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刺向风苏。
看着那似乎要再次隐现出红色脉络的面具和眼睛,风苏心口一紧,瞳孔骤缩,忙一手遮住眼睛,一手作势打住,连连说着:“二爷不要误会!我、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实在是她身上的香气,太特殊了,像是特意调的!额,所、所以,……至于您俩,是怎么搞在一起的,我这小辈,是一点不清楚的。”
他听阎二爷许久没出声,才慢慢放下了手,只瞧阎二爷终于收敛了神色,继续描画着了。
他的笔腕柔软,声音却冰冷剔骨。
“要想活命的话,忘记,并且,闭嘴。”
风苏手心捏了把汗,表态道:“当、当然。这男男女女风花雪月的事情,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不管,我也不说,二爷放心好啦。只不过,烦请二爷管好她行不行,我是真的……很怕她。”
他好声好气说完,叹了口气,回想着雀陵火场一劫,略有嗔怨道:“本是好心将她送走的,却险些丧命在她的手中,我可真的很无辜。”
阎二爷冷笑了下,说:“哼。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想用这件事威胁我的话,省省吧,她并不是可以用来拿捏我的武器,只不过是一颗,可以随时换掉的棋子罢了。”
他说话间,没有半点考虑和情感。
风苏哑然,不由心念,唐宇宙说得对,阎二爷这人,真是丝毫情义不讲,他帮他和大明皇后花琅,隐瞒这段隐晦的私情,竟然就得到这么强硬的态度!
真是薄情帝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