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燥郁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江知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停。”
苏晚吓得手一抖,琴弓在大提琴面板上磕出的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江知野甚至没看台上的苏晚一眼,目光直刺团长:“这就是你选的‘青年演奏家’?两千万的古董琴,你就让我听这个?”
团长脸色惨白,他没想到江知野竟会如此直接,当着一众业内人士和媒体的面直接叫停。他
连忙跑过来赔笑,压低了声音:“江总,您消消气。苏晚她是新人,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难免紧张……”
“乐以棠呢?”江知野再也不想听废话,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终于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团长眼神闪烁了一下:“乐首席她……她身体抱恙,请了病假。而且乐首席也是非常支持给新人机会的,前几天排练,她都在……”
“团长,我搞的是青年计划,不是少年宫计划。”江知野一点不带客气,“怎么?乐以棠不是青年?”
团长懵了。他明明记得江知野最开始特意说想要培养新人,乐以棠都是首席了,怎么都算不上新人呐。现在这又是唱的哪出?
“江总,乐首席今天确实是请了假。咱们苏晚还是很有进步空间的。”
江知野耸了耸肩:“今天你不把乐以棠找来,这个约就别签了。琴,你们也别想用了。”
“江总,这可不能开玩笑啊!”团长一听他要现场反悔,人都傻了。他慌乱地摸出手机:“我这就联系乐首席!这就联系!……”
团长开了免提,似乎想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漫长的等待音……
江知野盯着那部手机,心里竟然也跟着提了起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团长简直欲哭无泪。
他尴尬地举着手机,看向江知野:“这……江总,您看,乐首席她关机了……可能是想好好休息,咱们也不好打扰她不是……”
眼看着场面僵持不下,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领导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李院长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打圆场:“江总你看,今天这么多媒体朋友和领导都在,大家的时间也都挺宝贵。乐首席可能身体不适,但这也不影响您和乐团的合作。苏晚既然表现不佳,您这个琴之后指名不让她用就是了。”
“要不这样……”李院长看了一眼台上不知所措的苏晚,又看了看狼狈的团长,建议道:“咱们先中场休息个十五分钟?咱们移步贵宾室喝杯茶,让团长也有机会把误会解释一下。你看怎么样?”
团长感激得看向李院长,随即点头如捣蒜:“对啊,江总!院长说得对,先休息一下。几位一同移步贵宾室,那儿有我珍藏的好茶!”
见江知野没有再开口拒绝,团长陪笑道:“江总,这把瓜达尼尼太贵重了,人多眼杂,我先亲自盯着把琴安顿好,随即就来。”
礼仪小姐很识趣地向几位引路:“贵宾室这边请。”
江知野嫖到团长给还愣在台上的苏晚拼命使眼色。苏晚的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此时跌跌撞撞地跑下台,跟到团长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钻进了通往后台那条幽暗的侧廊。团长似乎嫌她走得慢,在进入阴影的瞬间,还伸手不耐烦地拽了她一把。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江知野若有所思。
李院长此刻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先去个洗手间。”江知野道,“稍后过来。”
大剧院的后台走廊错综复杂,好几处还堆着闲置的道具箱。
江知野远远跟在团长和苏晚的身影后头,直觉告诉他这两人有事。
只见他俩拐进了vip休息室。团长先把苏晚推了进去,然后警惕地看了眼走廊,确认没人跟上来后,才闪身进去。
江知野放轻了动作靠近,只听得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接着是团长气急败坏的声音:“哭什么哭!拉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哭?!”
“你怎么还赖上我了?”苏晚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委屈,“都怪乐姐不肯教我,害我丢脸。”
团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乐以棠真是不识抬举。不过就是个被包养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高不可攀的艺术家了?整天一副清高样给谁看?哪天沈肆年玩腻了,我看她怎么死。”
“刘老师你别气嘛……”苏晚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反正她现在已经被乐团彻底孤立了。不然怎么能今天称病不来的?现在大家都觉得她是见不得资方捧我的小心眼,你都没见到前两天林宇故意把咖啡泼她身上的时候她那张脸,可精彩了。”
江知野听到这里只觉得血气都上了头,额角神经突突地跳……
“做得好。”团长的语气缓和下来,随即传来了一阵布料摩擦声,“只要有了资方,以后这首席的位置,还有那把瓜达尼尼,不都是咱们宝贝儿的吗?”
“哎呀……别闹……”苏晚娇嗔了一声,但又很快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语气,“可是老刘,江总那边怎么办?我看他刚才脸都黑了,万一他不肯签约怎么办?”
“怕什么?”团长不屑地嗤笑一声,“我都打听过了,姓江的就是炒币发家的暴发户。这种暴发户我见多了,不就是附庸风雅嘛。只要咱们把他哄高兴了,把场面做足了,这钱怎么花,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刘老师你真坏……”
“坏?还有更坏的呢……”
屋内的调情声愈发不堪入耳。
门外,江知野靠在墙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
好啊……骂到老子脸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