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以棠脑子里嗡嗡作响,迟钝的大脑费力地处理着这些信息。
“明天是签约仪式……”
电话那头,沈肆年轻嗤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你还想去作陪?”
他果然,都知道。
所以他就是这样冷眼旁观,直到她快被逼疯的这一刻……
见她不说话,沈肆年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傲慢:“我给滨交投的钱是为了让你享受舞台,如果回报不达预期,乐团随时可以换。“
他想让她,也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晚上十点,滨城国际机场公务机楼。
停机坪尽头,一架湾流g650已经待命。
乐以棠在空乘的引导下登上舷梯,她穿了件loropiana的丝羊绒,配了同色系针织长裤,面料轻薄软糯地贴在身上,呈现出温柔的燕麦色。可她的面孔却略显苍白,眼下的黑青在暖光下无所遁形。她像一朵失了水的白玫瑰,透着枯萎的美丽。
“乐小姐,请。”空乘微笑着替她拉开舱门,并没有跟进去。
乐以棠低着头走进机舱,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度过这漫长的十几个小时。
但刚踏进铺着长毛地毯的主舱,她的脚步便顿住了。
沈肆年就坐在右舷前舱的首长席上。他单手支着额角,手肘搭在扶手上,他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的线条与身上柔软的面料反差鲜明。
他正垂眸看着面前亮起的ipad,屏幕的冷白荧光将他立体的面孔照亮了几分,镜片后的眉眼专注而冷淡。
他看得投入,以至于她进来都没有注意,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乐以棠抿了抿唇,没敢发出声音,怕打扰他于是放轻脚步,选了过道另一侧的单人座坐下。
随着乐以棠落座,乘务长便无声地关上了舱门,随后毕恭毕敬地走到沈肆年身侧,半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沈先生,人齐了。塔台那边给了许可,现在滑行吗?”
沈肆年蹙眉,视线依旧黏在屏幕里的数据上,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在空中随意地勾了一下。那是一个“走”的手势。
“好的。”乘务长微笑,随即起身退回驾驶舱传达指令。
不消片刻,机身传来细微的震动,开始缓缓滑向跑道。
就在此时,“啪”一声,沈肆年按下锁屏键,随手将ipad丢在一旁。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双狭长的眸子这才缓缓掀起。视线偏转,精准地锁住了隔着过道的乐以棠。
乐以棠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开口道:“看你在忙没打扰你。我以为……你会直接从北京飞维也纳。”
沈肆年没接话,只淡淡说了两个字:“过来。”
乐以棠顿了顿,还是解开了安全带站起来。飞机此刻正在爬升,机舱的地板倾斜,气流造成的颠簸让她不得不扶着椅背,踉跄着想尽快坐进他对面的那个座位里。
她的手刚要触碰到对面座椅扶手,纤细的腕骨就被沈肆年扣住了。他用双手将她锢在自己身前。
沈肆年微微仰头,自下而上地打量着她。可被他圈在双腿之间,他的仰视都显得居高临下。
“飞机还在……”
“别动。”
沈肆年双手掐着她的腰,虎口卡住她的腰侧,大拇指和中指缓缓收拢,像是要透过衣料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丈量损失。
“瘦了。”他冷冷地评价,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隔着那层极薄的、软糯的羊绒,她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
乐以棠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去奥地利做什么?”
沈肆年答得漫不经心:“带你去散心。”
他握住她的手腕,稍稍一带。乐以棠便顺着重力跌坐进他怀里,她出于本能地抱住了他。
此刻侧坐在他的腿上,隔着极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紧实,以及那不断传来的、属于男性的灼人体温。
想到乘务长可能会回来,这姿势让乐以棠坐立难安。
“别乱动。”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然而,沈肆年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重新靠回椅背,只是这样搂着她。
她对上他的视线,似乎在那里头寻到了几分温柔。
他侧过头,为她腾出了空间,好让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乐以棠顺从地靠过去,熟悉的松木香气将她包裹住,呼吸间,她竟感受到好几天以来都没有过的平静。
她不自觉将他抱紧了,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疲倦与委屈层层叠叠地漫上来。一点点地粘湿了他皮肤。
恍惚间,她听到他说:“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