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珩没应,转身欲走,便被拽住了衣袖。
房中还有许多观礼之人,此举实在出格,钟离珩不喜,却也得应声道:“我去前院招待宾客。”
听见她的声音,虞皎才松开了袖子,欢喜道:“那你去吧。”
钟离珩走后,房中女眷纷纷打趣他们情意好,只有钟离瑶看出兄长的不喜,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
郡主一走,其余女眷都是人精,也跟着走了不少。
虞皎根本不认识那些人,如今都走了,她反而松了口气。
日头西沉,前院的热闹逐渐平息,后院更显冷清,虞皎靠在床头睡了一觉也不见钟离珩回来,腹中饥饿不已,直接掀了盖头。
屋中只有两个婢女守着,都是她带过来的陪嫁。
屋中点了烛火,灯影绰绰,屋中摆设较相府还要奢靡,雕梁画栋,金雕玉砌。
虞皎看到桌上摆设各式的糕点喜饼和果子,便过去吃了几块垫肚子。
陪嫁的点星和映月怕她把口脂吃没了,等她吃完忙过来补,虞皎只让她们一起吃点。
“你们也一天没吃,趁现在没人,垫垫肚子。”
徐母说让她习惯被奴仆伺候,可虞皎没办法把她们真当奴仆,她生于乡野,长于边塞,只知道他们同为汉人。
点星和映月跟着她不过两月,却已知晓她的性子,心中感动,对她更为忠心。
又等了许久,还是不见钟离珩回来,点星去询问,才被告知:“世子今日醉酒已经歇下,世子妃不必等了。”
这明显是托词,即便醉酒,今日大婚,新郎也该来新娘院中歇息。
虞皎有些不解,他们是夫妻,不该睡一处吗?为何钟离珩要睡在别处?
管事婢女的解释是世子醉酒,恐惊扰了她,虞皎便打算去看看。
那婢女大概是没见过如此不识眼色的,但到底是世子妃,又不敢阻拦,只好道:“世子妃稍等,容婢子先去禀报。”
另一边的钟离珩根本就没醉酒,他今日心情不佳,宁王跟虞相一贯不对付,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门婚事的钟离珩不喜,哪敢灌他的酒。
此时他正在书房跟下属议事,白日的喜服早已换下,只着一身雪青色广袖长袍,眉目冷峻疏离。
听了婢女的话,他眸光一凛,面色不悦道:“不必理会。”
救命之恩他以重金报之,即便有所亏欠,在她逼婚之下,那丝愧疚也荡然无存。
婢女应声恭敬的退了下去,然而没过多久,又回来了。
“禀世子,世子妃她……她让人给您炖了醒酒汤,说要送来,奴婢不敢阻拦。”
书房中,鸣风鸣河两兄弟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屋内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钟离珩生平最厌恶旁人胁迫他,此时反而冷笑出声。
绰绰的光影打在他脸侧,像是画师笔下描摹的谪仙人,眉弓转折起伏间皆是韵味,如昆山雪落,深邃冷冽,如玉如琢。
“看来本世子是非去不可了。”
虞皎的院落有个小厨房,她要下厨,婢女们一阵惊慌阻拦不得,只好代劳。
不多时便听人传报,说世子来了。
今夜月华如水,繁星点点,皎洁的月色落在钟离珩身上,他推门而入时,仿佛身披月华而来。
瞧见他的喜服已经换下,虞皎眼中失望,她都没有看见他穿喜服的样子。
“听说你醉酒了,现在好点没?我让人做了醒酒汤。”
她身上的嫁衣还未褪去,华丽的朱钗点缀,衬得那张明艳的脸更加姝色无双,但钟离珩不喜。
他神色淡淡:“以后不必如此。”
虞皎却笑着道:“我们是夫妻,这是应该的。”
夫妻?这个词实在讽刺,钟离珩笑意不达眼底,挥掉虞皎挽过来的手。
“往后你住在此处,我有自己的院落,无事不必来寻我。”
钟离珩自以为已经将话说的足够明白,可虞皎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睡一起她还怎么生漂亮崽子。
“为什么?没成婚时我们都是一张床了,如今成了婚,却要住不同的屋子?”
话音落下,屋内屋外一片寂静,听见这话的婢女们赶紧低下头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