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两人轻松地心情相反,方瑞同一干人等此刻如丧考妣,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找了这么久钟离珩,罪证却早已被送入京了。
就在他们僵持间,权力被架空,平日里根本没有存在感的王知府终于带着人,打开城门将裴颂之一行人迎进了城。
裴颂之他们是来平乱而非审案,凉州是嘉峪关身后的重要关卡,怎能容许地方士族如此嚣张,所以皇帝自是雷霆手段。
方瑞同一行人被抓到的时候正从密道出逃,被裴颂之带人堵了个正着。
“方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城中的骚乱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训练有素的精兵虽是第一次干抄家的活儿,但也利落,一连抄了好几家,数不清的金银玉器一车车运出来,都要闪瞎人眼。
裴颂之本是在清点赃款,却忽的听钟离珩手下寻来,说世子爷救命恩人被关押了,他倒是来了点儿兴趣。
“世子的救命恩人?那我得去瞧瞧,可不能怠慢了。”
阿皎狱卒恭敬的请出去时还有些茫然,一出牢房,就见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着朱色官袍的英俊男子。
他身旁劲装打扮的清俊男子走上前道:“姑娘受苦了,如今罪臣被伏,世子派我备了厚礼来谢姑娘救命之恩。”
阿皎听不懂柿子是什么,但听到狗官被抓了,她双眸迸发出剧烈的欣喜之色。
“钟离珩现在还安全吗?”
鸣河摇头:“世子有要事在身,具体不便告知。”
“那好吧,他先前给我留的五十两被人搜走了,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
听到这里,一旁打量的裴颂之终是没忍住笑,转而吩咐身旁人:“去,查查看是否属实,若真如此,便将银子还给这位姑娘。”
他说完这话,阿皎便注意到了他,感激道:“谢谢这位大人。”
裴颂之微微颔首,一双桃花眼天生含笑,看人时如沐春风,不自觉就叫人心生亲近:“冒昧询问一下,姑娘是自幼生在凉州吗?”
他这话问出来,周围人皆是一愣,而后将视线落到阿皎脸上。
“是,我阿父阿母都是此地人。”阿皎也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有些疑惑。
然而裴颂之却没再说什么,他如此年轻就做到大理寺卿的位置,就是因审理案件天赋卓绝。
他对面相颇有研究,以前还曾审理过一桩啼笑皆非的真假少爷案,如今,想到京中近来的惹起哗然的那件事,心中颇觉不可思议,但还是转头对着身边人吩咐了什么。
下属一脸震惊,他不似大人能接触到那么多权贵,因而只觉这女子容貌甚美,却不知其肖像谁。
若真是……他丝毫不敢动怠慢,赶紧下去查了。
阿皎发现这些大人物们都很喜欢说悄悄话,但她现在就关心钟离珩给自己的厚礼。
鸣河让人拉了一辆马车过来,当初接到鸣风的消息,只知救命恩人是个女子,似乎还跟世子关系匪浅,于是他挑了许多珠宝布匹,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阿皎一开车门就被琳琅满目的绸缎金银晃花了眼,随手打开一个盒子,里面竟是一斛珍珠:“这……这么多吗?”
鸣河笑道:“不多的,您救了世子,理当如此。”
他态度恭敬,阿皎却从中看到了客气的疏离。
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钟离珩他有说何时再来这里吗?”
鸣河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应当是不会来了,世子家乡距此地千里之遥。”
他跟随钟离珩多年,自然了解世子脾性,对方只说让备礼还救命之恩,那便是没有其他情愫了。
闻言,阿皎失落的点点头。
她被护送回了家,村里人瞧见她回来都很震惊,一听说狗官被抓了,有些人当场就回家放了鞭炮庆祝。
尤其是莫大叔,他高兴不已,哭笑着回去要给妻女烧纸钱。
这个消息在除夕送来,实在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吴叔绑着被抽的鼻青脸肿的吴达来道歉,阿皎没有接受。
“他对不起的不只有我,还有被狗官害死的吴婶和吴小弟。”
闻言,吴叔顿时老泪纵横,拖着吴达回去了。
鸣河送完人没有多留,见她家中清贫至此,连个代步的骡子都没有,帮着把东西搬进屋后便将马车也一并留下了。
阿皎在堆满财物的屋子里高兴地打了个滚儿,太好了,她可以养好多好多羊!
只不过晚上,做好了心心念念红烧肉的阿皎吃年夜饭时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落寞。
但很快她又强打起精神,没关系,有了这些银钱,她可以去找一个俊俏的小郎君招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