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掰开一个馍馍,夹了两大筷子炒的喷香的猪肚进去,又淋了一勺汤汁,干硬的馍被泡软些许。
阿皎强硬的把馍塞给钟离珩,她瞧这人就是中原来的,脸皮薄,怎么会有人不爱吃肉呢。
钟离珩推拒不得,脸色有些勉强的吃了一口,味道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难吃,于是又吃了一口,一口接一口。
吃过饭,阿皎还要摸黑去洗衣服,布匹精贵,她拢共就两身衣裳。
之前捡到钟离珩时他衣服上都是血污,阿皎帮他浆洗后只能给他穿自己的,好在里衣宽大,只衣袖短了一截。
等阿皎自己的衣物换下,便只能穿钟离珩的,塞北苦寒之地,物资匮乏,一家人共穿一件衣的情况都不少见,哪有那般讲究。
不过那面料柔软细腻,一看就是精贵物,阿皎只穿过一次后就换了回来,而后给他再做了一件。
钟离珩不知,还当她是心虚。
“十七,你把换下来的衣物给我吧。”
钟离珩正在擦洗,就听门外传来声音,赶紧穿上衣服。
蜡烛价贵,阿皎平日里都舍不得点,只有钟离珩房间有。
借着昏黄的烛光,阿皎看见了他敞开的衣襟下,露出还尚带着水渍的冷白肌理,泛着如玉光泽。
这是钟离珩自己的里衣,上好的天蚕丝料,柔软亲肤,不像粗麻布那样粗糙,若不是没得选,他才不会穿被人穿过的衣物。
此刻沾了水汽,紧紧地贴在了身上,显露出饱满的胸肌与劲瘦的腰身,在昏暗逼仄的木屋中显得十分暧昧。
他的身材不似面上瞧着文弱,阿皎帮他擦洗时见过。
但同塞北男子的粗犷健壮不同,他浑身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漂亮。
钟离珩赶紧披上外衣,暗骂这女子不知廉耻,竟如此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瞧!
阿皎见他害羞,还调侃道:“怕什么,你来第一日我就瞧见了,腿好些没?”
闻言,钟离珩温和的表情差点破裂,他勉强笑道:“好多了,多谢阿皎关心。”
阿皎摆摆手,而后说起了正事:“明日我要去远一些的村子杀猪,你帮我喂一下羊,看,我给你做了个拐杖,你拄着试试?”
听见有东西能让他拄着出去转转,钟离珩倒不介意去喂羊,不过随手的事。
他谢绝阿皎的搀扶,拄着拐站了起来。他身量高,一站起来显得有些气势逼人,走起路来十分平稳,到底是常年习武之人。
阿皎惊奇,却也放下心来,又交待了一些事项,才回自己屋睡下。
翌日天不亮她就起了,做了一锅饼子用温水蒸在木格上,自己吃了几个,剩下的钟离珩起来热一下便能吃。
收拾好,阿皎就推着木轮小推车带着自己的家伙什出了门,去隔壁村子杀猪。
天上还有星子,寒风使她面颊有些被冻红,布巾遮脸也挡不住所有的寒意,西北的风沙大,吹得这里人皮肤也粗糙。
可阿皎五官浓稠明艳,配着标致大气的鹅蛋脸,乌发如墨,即使皮肤被风刮的有些粗糙,反倒给她添了一抹别样的气质。
像塞北风沙里开出的荆棘蔷薇,姝丽美艳,却又顽强不屈。
钟离珩醒来已是日头高悬,今日风小了许多,他拄着拐洗漱用膳,又在周围探查了一圈,没发觉什么异常才回来。
这里村户离得远,他没见着邻居,同样也没发现方瑞同派的杀手踪迹。
算算日子,罪证应当快送回京了,他只需再忍耐些时日。
无所事事的坐在门口晒了半天太阳,直到羊圈的羊饿的咩咩叫,钟离珩才想起要喂羊。
学着阿皎往日的样子将草料丢进去,羊却不吃。
钟离珩拧眉,转身欲走,却被叼住了衣摆,他嫌羊口水脏,当即便拿拐杖去打羊,可这时羊却用力将他衣摆一扯,钟离珩顿时重心不稳,朝前栽去。
羊圈只是用木片围的篱笆,他扯住了也无从借力,只能徒劳的摔进了羊圈。
多亏了阿皎每日辛勤的打扫羊圈,地上铺着干草,倒是没有异味。
可钟离珩满身草屑,头顶传来咩咩咩的嘲笑声,他一时不敢置信。
他堂堂宁王世子!有朝一日竟会在羊圈打滚!
闭了闭眼,钟离珩一把擒住还敢凑过来拿鼻子嗅他的羊脖子,黑沉着脸就要用力拧断,想到如今处境,又不得不按捺下怒意松开了手。
他发誓!迟早、一定、会杀了这只羊!
晚上阿皎回来时,就发现羊圈倒了一块,她大惊,还以为是狼来过了。
跑过去一瞧,见羊还在便松了口气,只不过十分委屈的在食槽里啃没切的草料,水也没了。
阿皎无奈,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好放下东西先整理羊圈。
正收拾着,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语气中满是歉疚:“阿皎,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不知为何,我喂的草料羊不吃,还追着我咬。”
阿皎回头,就见钟离珩拄着拐,身姿萧条的走了过来,好看的眉眼中满是歉意。
“没事,草料要剁的,根茎太老它不会吃,以后我给你剁好了放在这。”
钟离珩本以为阿皎会说让他别喂了,没想到以后天天都得干,他盯着那只羊,黑沉的眸中满是杀意。
“我知道了,阿皎且放心交予我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暂且忍耐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