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谭雅夕往旁边让了让:“等你找着开锁电话再说。”
女孩站起来,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你?”
“没事。”谭雅夕说。
谭雅夕帮着女孩赶紧把那些箱子先挪到了自己家里,确保不影响别人走路,也怕丢了重要的东西,然后她跟着谭雅夕进了屋。
门关上,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屋里灯亮着,女孩站在玄关那儿,有点局促,不知道该往里走还是该站着。
谭雅夕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又把暖气调高了一些。
女孩摘去外套,棉服里面是一件无袖背心,手臂线条清晰可见。
她换了鞋,跟着她走进客厅,谭雅夕指了指沙发,给她倒了杯热水。
“不用那么麻烦”女孩赶紧摆手,“太打扰,我找着电话就走。”
谭雅夕不管,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女孩坐在沙发边,只坐了半个屁股,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谭雅夕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女孩说,她今天太倒霉了,本来约定应该白天就能到这里,结果半途车子熄火,又是等新的货车对接,这么一耽误到目的地已经天黑了。
谭雅夕看着她,没说话。
女孩继续说:“这一路上跑的乱七八糟的,我刚刚摸摸口袋,里面钥匙也没了,不知道走哪段的时候丢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睫毛一眨一眨的带着点委屈的劲儿。
“你叫什么呀?”谭雅夕问。
“我叫宋禾年,”女孩说,“您呢?”
“谭雅夕。”
宋禾年点点头,她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又开始翻手机,这晚估计够呛,得亏遇到个好心人收留自己。
谭雅夕坐在旁边,看着她在各个网页之间切换,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她皱着眉,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要不我帮你问问保安?”谭雅夕说。
宋禾年抬起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那真的太感谢了。”
“这个点下班了,明天吧?明天你去我们留下小房间里,找大叔要一个电话。”谭雅夕觉得女孩太客气,都是邻居日后也得相见。
宋禾年的肩膀垮下来,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
谭雅夕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那表情长得跟画报上的人似的,现在却窝在她家沙发上,一脸倒霉相。
“你刚搬到这儿?老家哪的?”谭雅夕问。
“嗯,”宋禾年说,“之前住城西那边,我考进了附近学校,想着还是自己住舒服一些,就没住寝室。”
谭雅夕点点头,原来是个大学生,难怪长的那么稚嫩。
宋禾年坐了一会儿,谭雅夕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
“在这过夜?睡沙发?”谭雅夕抿嘴说,“晚饭吃了吗?”
宋禾年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没有。
谭雅夕站起来,走到厨房。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她翻了翻,找出两包泡面,还有几个鸡蛋。她开火烧水,把面饼放进去,打了两个鸡蛋。
宋禾年跟到厨房门口,站在那儿看:“您别忙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谭雅夕没吱声。不一会儿水就开了,面条在锅里翻滚,鸡蛋煮得刚刚好,蛋黄还没全熟。谭雅夕把火关了,盛了两碗,一碗多放了个鸡蛋,端到餐桌上。
“过来吃。”她说。
宋禾年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她看着面前那碗面,热气往上冒,熏得她眨眼。
“谢谢姐姐。”她小声说,拿起筷子,开始吃。
谭雅夕坐在对面,也吃自己那碗。
两个人安静地吃面,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吸溜面条的声音。
宋禾年吃得很快,但吃相不难看,一口一口的,腮帮子鼓起来,嚼几下咽下去,又夹一筷子。
她吃了几口,抬起头,发现谭雅夕正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饿过头了今天。”宋禾年说。
吃完后,宋禾年把碗筷收进厨房,非要洗碗。谭雅夕拦了两下没拦住,就由着她去。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宋禾年站在水池前,打开水龙头,挤洗洁精,一个一个洗得很仔细。
洗完了,她把碗筷放进沥水架,用抹布擦了擦手,转过身。
“今天太谢谢你了。”她说。
谭雅夕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没事。”
两个人回到客厅,谭雅夕给宋禾年找了一床被子丢沙发上,窗外夜色很浓,对面楼的窗户又灭了几盏,只剩零星几扇还亮着。
远处主干道上的车流声传进来,闷闷的,持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