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客气干什么。”顾清沫换了鞋,跟着走进客厅,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房间,然后落在谭雅夕脸上,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先试试裙子?”
纸袋里是一条剪裁优良的藏蓝色及膝连衣裙,料子挺括,领口设计简洁。
谭雅夕去卧室换上,尺寸竟意外地合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多了几分干练。
她走出来,有些不自在地在顾清沫面前转了转:“怎么样?”
顾清沫抱着手臂,认真地上下打量眼神专注,若有所思:“很好看,很适合你。”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帮谭雅夕抚平后背一处细微的褶皱,“这里有点皱,我帮你烫一下。”
她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划过谭雅夕的脊背,触感温热,谭雅夕身体微微一僵,低声道谢:“谢谢。”
顾清沫去厨房烧水准备用蒸汽熨烫,谭雅夕就站在客厅里,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等裙子重新变得平整,顾清沫让谭雅夕坐下,随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简易的化妆包:“我帮你化个淡妆。”
谭雅夕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顾清沫站在她面前,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化妆包。她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托起谭雅夕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粉底液,动作轻柔地开始涂抹。
两人都距离太近了,谭雅夕能闻到顾清沫身上淡淡的、像柑橘一样的清爽香气,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和脸上专注的神情,她的指尖很软,触碰在脸上。
“闭一下眼睛。”顾清沫轻声说,声音就在耳边。
谭雅夕闭上眼,其他感官却更加敏锐。她能感觉到刷子扫过眼睑的细微触感,能听到彼此轻缓的呼吸声。顾清沫的动作很专业也很小心。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顾清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笑,“看看?”
谭雅夕睁开眼,看向顾清沫递过来的小镜子。镜中的自己,五官似乎被柔和地强调了,气色好了很多,妆容干净自然,比素颜时多了几分精神。
“很好看。”顾清沫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说妆容,还是在说眼前这个被自己精心打扮过的“瓷娃娃”。
“姐姐本来就好看。”顾清沫收拾着化妆刷,低头笑了笑给自己讲的话找补。
她耳根似乎有点红:“时间差不多了,姐姐要准备出发了吧,面试加油。”
收拾完一切顾清沫不耽误谭雅夕的时间离去,本来谭雅夕还想感谢她,和她约个晚饭,但顾清沫却说让她好好准备面试,等成功后再说。
门关上了,谭雅夕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托过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她看着镜子里穿着合身裙子,妆容得体的自己。
面试很顺利,至少谭雅夕是这样认为的,自己的几个问题刚好踩中几位老师的点,小声且肯定的点头。
“大概一到两个工作日会给您回复,注意短信和电话。”
离开办公大楼,谭雅夕如释重负,卸下身上所有的担子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顾清沫。
此时的谭雅夕已经换下借来的衣服,想赶紧回复顾清沫消息。
她没回复,消息挂在那很久,谭雅夕想着她大概正在咖啡店忙,收拾好衣服,把衣服洗好烘干又熨烫,整整齐齐地打包好。
谭雅夕走到电梯前,电梯左右都在运作,她等了会儿,上了右边那部,前脚刚进入大门紧闭,后脚左边的门打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想着等会儿见着顾清沫该说什么。谢谢说得太多显得生分,但不谢又不对。
向晴进入这幢陌生的公寓时,踏入走廊后左顾右盼,绕了两圈后停在谭雅夕门前。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某户人家传来的电视声,声音压得很低。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抬手敲门。
叩了几下,没人开,反而把隔壁的住户敲开了。
平日谭雅夕半步不出家门,最近总帮着叔叔干夜班的工作,所以导致隔壁邻居新搬来后完全没见过她的人。
“不清楚诶,就知道有段时间天天门口一堆外卖快递的垃圾。”隔壁夫妻两人左想右想,觉得不可能是向晴形容的那样的小姑娘住里头。
向晴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想着张希雅应该不会框她,但后来转念又想了想,没准那天只是张希雅想打发自己给的假地址。
她在门口像无头苍蝇似的等了一会儿,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当年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长大后的谭雅夕又性格大变,以至于身边一圈人都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向晴下楼后叫了辆车,她两眼失神地坐在后排,车子徐徐起步,与此擦肩而过的谭雅夕抱着衣服匆匆从街上跑过。
她折返去拿自己给顾清沫准备的小礼物,都快走到咖啡店了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谭雅夕上楼时遇见隔壁丈夫下楼丢垃圾,他亲眼见谭雅夕摁开隔壁的房门。
“还真是你。”那男人说。
谭雅夕被他说的茫然,有些听不懂。
“刚才有个姑娘找你,我们没见过你,和她说这应该住的不是你,唉,你要不要联系一下她,看着好像挺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