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嗯——”方伊一急得屁股在车厢乱扭,嘴里含含糊糊说着。
贺霄却还像是入了魔,眉心微蹙,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仍旧不放手。
“贺……”来人像是被这一幕吓到,惨白着脸,慌张退后几步跌坐在地。
贺霄方才回过神,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方伊一气愤地想踢他两下,又想到惨痛的教训,弱弱收了力。反复吞咽几次才将被捏得酸痛的腮帮子恢复正常,他膝盖发软,却还是来到贺霄面前。
气呼呼开口:“贺霄!你又不听我说话了!我说罗拉恩来了你也不放开我!”
气不过,双手抬起,对着人的脸颊处狠狠捏了捏,“哼!这是你不听我说话的惩罚!”
没再理会,一瘸一拐来到车门,打开,进去。
“嘭——”好大一声,可见方伊一是有多生气。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回,当然包括罪魁祸首贺霄。
贺霄马上恢复常态,闲适地靠坐在方伊一原先的位置看着跌倒在地的人。
罗拉恩原先还算得上清爽干练的t恤衫和牛仔裤变得破烂,皱皱巴巴,被暴力揉搓过的痕迹明显。
还有不少勾丝和暴力撕扯过的痕迹,特别是背面,原本厚实的衣服被磨损成薄薄的一层纱,就像是……背朝地在地上被人拖行过一般。
上身就靠脖颈处的可怜布料遮挡着。
再看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颈,青紫交加,血痕交错,原本秀丽的长发污糟纠缠,遮住了大部分神情。
没有人知道杀人魔在虐杀马达夫的时候,罗拉恩看到了多少,也没人会去问这位可怜的姑娘遭遇了什么,又是怎么从杀人魔手里逃出来了。
她的状态实在是太过糟糕,以至于受不起一点惊吓,刚破坏了贺霄的好事,失去了男友庇护的她,害怕被驱逐出队伍,她跌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
是杀人魔的手段太过凶狠,也是对自己死寂人生的无望。
安吉拉简直不敢相信罗拉恩还活着,她的这位不怎么友善的朋友看起来遭遇了一场重大的劫难,被众人围观。
不是这位朋友梦寐以求的光鲜的模样,接收的也不是众人的羡慕和嫉恨。
安吉拉想起报纸上看过的一则新闻,那位接客的母猩猩,被解救出来时就是这样,尚且不懂经历过什么的它,接收的是大家怜悯的,可悲的眼神。
安吉拉撇下男友,打开车门取下自己昨晚保暖用的外套。
一起下车的还有方伊一,后座被铺得柔软舒适,这是他能为罗拉恩逃亡路上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罗拉恩感受到带着软香的衣服披在自己肩头,她控制不住地轻颤,可这带着女性特质的香气又很快抚平她紧绷的神经,她抓紧了衣服,企图包裹自己可笑的自尊。
接着,罗拉恩感觉到失重,她浑身紧绷,呈现保护姿势,她想挣扎,想反抗,想呐喊,想死亡,她恨不能就此死在那棵大树下,保存着她纯洁无暇的灵魂。
至少,那个时候的她还是被主接受的。
可现在,肮脏罪恶的她只能被撒旦带走。
她想了很多,至少能缓解接下来可能带来的痛苦。
可最后,她落入一片柔软地。
汽车在林间小道路上飞快行驶着,后座上的安吉拉紧紧抱住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罗拉恩,企图以这样微弱的温暖安抚到这位女孩。
为了给罗拉恩制造一个让她感觉安全和舒适的环境,三个男性自觉坐在前排,艾杰夫开车,而方伊一和贺霄,两个成年男子,紧贴着坐在副驾。
方伊一感觉非常生气,他生气到板着一张脸,用尽所有力气和手段尽可能远离坐在他背后的贺霄。
方伊一为此甘愿牺牲人肉沙发,手支起撑在大腿上,拖着脸看窗外的风景,即使因为腿不够长,需要踮脚尖,累到大腿颤抖都不肯挨着身后人一下。
贺霄竟然那么的过分,我是好心给他清理才摸他脸的,没想到好心被当驴肝肺,竟敢来报复捏我的脸,而且还那么用力!
这就算了,竟然还让罗拉恩看到了自己那么不体面的样子。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犯错的人好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都没来哄人!
方伊一越想越气,冷哼几声,咬着牙碎碎念。
“方!你要是冷就添件衣服,别在这哼来哼去,惹人讨厌!”
艾杰夫与安吉拉闹矛盾,心情本就不爽,旁边还有头水牛在这,更叫人烦躁,以至于踩重油门,受到后视镜安吉拉失望的眼神。
可这句话的效果适得其反,不仅水牛哼得更响,更频繁,女友也无奈地叹息,闭眼假寐了。
艾杰夫看着后视镜,欲言又止,最后生生吃了这哑巴亏,抿着嘴蠢,压着气压开车。
贺霄把一切看得分明,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想要吻方伊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