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拉恩恼怒地拍拍头顶上的照明灯,灯光闪烁几下,又恢复了死寂。
她紧抿着唇,被搂抱在胸前的柴火不足以支撑到天明,可就是为了这点柴火,精心保养着的手臂被刮伤,一道狰狞的口子在白嫩的手背上,突兀极了。
本就压着的一腔怒火就这样爆发,她毫无形象地咒骂:“该死的!见鬼的老天!见鬼的杀人魔!”
这样还不足以平息,她的呼吸粗重,一把甩开怀里的木柴,犹不解气,像只气急败坏的野猴,上蹿下跳,把长长的、腐朽的棍子踩折。
可棍子不会这样任人欺负,在罗拉恩专逮着一根棍子狠跺狠踩时,那棍子任人欺凌,直到顺利滑在罗拉恩脚底,成功实行了自己的报复。
罗拉恩摔了个仰面朝天,尾椎骨传来的疼痛才让罗拉恩呆滞的神情又恢复到刻薄,她艰难地撑着身子,徒劳坐在地上,靠着碎石沙砾发泄满腔愤懑。
手背上的鲜红的伤口被灰沙掩盖。
直到筋疲力尽,直到怒火顿消才察觉到寒冷和四周瘆人的雾气。
大雾弥漫,吸入肺腑有股奇怪的血腥气,罗拉恩看着手背上的伤口,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多么可笑。
她嘴唇贴近伤口,忍着恶心抿去手背上的脏污,再吐掉,循环几次,又见原本的创口才安心下来。
罗拉恩清晰意识到怨天尤人没有办法,可还是想,要是今天外出遇到这样的情况,安吉拉会怎么做?
不必多说,他的豪门男友肯定舍不得一个贫民窟贱种做这些她本就该熟练的事情,罗拉恩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发笑。
或许,自己的男友,爱慕贫民窟女孩的,自诩贵族的马达夫会瘸着腿来陪伴。
再不济,那对该死的同性恋,也会相伴一起。
而不是像自己,孤零零的抱着腿,乞丐一样地蜷缩在这。
她为自己这样的想法发狂!凭什么有的人能享受到别人无条件的关爱,而自己却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代价?!
不不不,不能想了,罗拉恩告诫自己。
她闭着眼沉思许久,才认命地在地上摸索着被自己五马分尸的木柴。
零零碎碎,垒起来倒也显得分量可观。
她露出手背上的伤痕,踉跄着往回走,内心暗自祈祷着马达夫的计划能顺利带着她逃离。
罗拉恩,逃出这里,只有逃出这里才能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一切。
——
当第一缕刺眼的光芒穿透玻璃照进车内,睡得昏天暗地的众人才惊觉天亮了,雾气无影无踪,虫鸟鸣叫,一派生机与活力。
霸占了一整个后排的方伊一揉揉眼睛,却还迷糊地往贺霄腹部钻。
方伊一这一动作,让贺霄一个激灵,猛地捧住手下还在拱来拱去的脑袋瓜,彻底没了睡意。
早晨本就精力旺盛,就差一点点,某人的脸蛋就要碰上那根坚硬,到时……
贺霄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只觉得满心的无奈,而罪魁祸首还在手底下砸吧着嘴,回味着什么。
这动作,让贺霄控制不住往龌龊地方想去,这狭小的空间更是没法待。
贺霄轻轻推开车门,小心翼翼下了车,反身把还在睡的小猪头平稳放在坐垫上。
贺霄理了理小少爷睡得乱翘的卷毛,就这样跟个变态一样欣赏了半天。
安吉拉从后视镜中看到贺霄的表情是那么柔和,那么虔诚,也不想破坏这样的氛围,将之于口的关于接下来的安排被默默吞了回去。
可随即而来空气中的铁锈味玷污了这一方美好,贺霄神情忽然凝重,关紧车门,环视一圈,朝味道源头靠近。
安吉拉为贺霄突然冷峻下来的神色心惊,推醒驾驶座上的艾杰夫。
艾杰夫悠悠转醒,本能地要凑上去给女友送上早安吻,可看着女友紧盯前方人影,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收起了自己的吊儿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