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当日,春光正好。
宁苒身着一袭月白绣兰草的长裙,间仅挽一支素银簪子,娥眉淡扫,便已胜春光三分。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身段窈窕的她静立在一旁,就连阅人无数的王氏也不得不感慨,这个吴家的表小姐,真真是上天的宠儿。
而早就等在屋内的陆琳雪今日可谓费尽心机,一身大红织金牡丹裙,满头珠翠摇摇欲坠,恨不得将“陆家嫡女”四个大字印在脑门上。
当她看到宁苒那副云淡风轻却又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时,精心描画的眉眼瞬间扭曲了几分。
“娘~您看那个贱丫头,穿成这样是来奔丧的吗?惺惺作态,真是恶心。”
陆琳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酸意。
“别说了!你给我注意一下措辞,待会儿到了宫里,把你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给我收起来,别让外人看见!”
王氏狠狠剜了女儿一眼,眼底满是不赞同。
在她看来,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纵使生得再倾国倾城,也不过是空有皮囊。
没有显赫家世做靠山,这样的女子终究只是依附权贵的菟丝花,甚至随时可能沦为男人的玩物,根本不足为惧。
她堂堂国公府的嫡出千金,身份尊贵,非要跟这种命如草芥的人过不去,简直是自降身价,蠢不可及!
王氏压着火气低声训诫了陆琳雪几句,自始至终都没再分给宁苒半个眼神。
她招呼其他人一同出门,然后拂袖径直登上了早已备好的华贵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西郊宫苑驶去。
苑内,早已是姹紫嫣红开遍,春风拂过,卷起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为了迎接这“百花生日”,宫人们极尽巧思,不仅将当季最名贵的牡丹、芍药、海棠移入园中,更在各处宫檐回廊下悬挂了无数用彩绸与金箔剪制而成的“赏红”。
微风轻拂,那些飘动的红绸与金箔宛如振翅欲飞的彩蝶,与枝头含苞待放的鲜花相映成趣,将整个宫苑装点得如梦似幻。
宫道之上,衣香鬓影交错。受邀入宫的命妇千金们个个盛装出席。
贵女们衣襟上的刺绣纹样在阳光下闪烁着流光溢彩,彰显她们贵不可言的身份。
进去宫苑后,陆琳雪刚随着王氏同几位交好的长辈行过礼,便按捺不住性子,同身边的小姐妹们嬉笑着去玩耍了。
王氏满眼慈爱地望着她的背影,又同席间几位夫人打趣了几句,待笑意微敛,才转头看向身侧,温声嘱咐宁苒也出去走动走动。
宁苒轻声应下,行礼后退了出去。
这到底是她头一回参加如此盛大的宫宴。
宫中规矩森严,进宫前王氏却从未提点过她半分宫规礼仪,如今就这样贸贸然地放她出去,只怕是根本没安什么好心。
王氏打的算盘,无非是盼着宁苒在席间出些洋相、丢了脸面。
届时,她便好当众厉声训斥,借着踩低宁苒来彰显一番国公府的规矩与教养。
如此一来,既能让宁苒入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眼,坏了名声,又能断了她凭着一张脸做高门正妻的路,叫她永远都低国公府一头。
宁苒不管别人心思如何,她独自走去宴席,认真欣赏着这别开生面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