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和倒是并不觉得这一着有何不好。
“便是换了个身份,谢先生又不会换。有何妨碍?”苏木打量完了那傩具,转过身来,道:“不若趁此机会再给谢先生换个贵重些的身份,也能防着霄小惦记。”
沈云和点点头。
萧瑾瑜却还是没说话,沉吟片刻后,忽问道:“老九可收到消息了?”
沈云和与苏木皆意外。
苏木道:“因着逍遥散和相国寺的事儿,最近司礼监到处抓人,九殿下不是在镇狱就是进宫面圣,前儿个我还瞧见他去成王府了呢。”
成王是圣人的七弟,素来不问朝中事的富贵散人,没想到也牵扯进里头了。
沈云和约莫猜到了萧瑾瑜的意思,“二殿下是想让九殿下出手?”
阴阳司虽直属陛下,可司礼监也是归陛下直管,两个衙门虽平时互不沾,但权级却不分上下。
而且萧锦辰还有御赐监察的金牌,可督查京内百官、各署衙门要务,但凡涉及羁押、审案之事,他持牌过问,便是阴阳司这样的直御衙门,也没有半分拦阻的由头。
“苏木,你去一趟司礼监。看看老九知不知道谢先生的事儿,若是不知,去跟他说一声。”萧瑾瑜将外袍系上。
沈云和问:“二殿下是要去何处?”
“去杏花巷。”萧瑾瑜道:“谢先生并非行事冲突之人,此案又涉及公门,她那几个师弟师妹只怕此时亦是束手无策。我先去问问情况,之后再做对策。”
一时的惊怒之后,萧瑾瑜已彻底冷静下来,少年将军的城府与中宫嫡子的稳重,自他懒散轻浮的面皮下浮出。
沈云和看得满心欣慰,笑着点点头,“也好。这两枚傩具,姜家既然送来,想是不会再收回去。你且收着,或能应急。”
萧瑾瑜也没拒绝,刚一点头,那一男一女周身白光一闪,化作两枚瓷人,落在了萧瑾瑜的掌心里。
“姨母,还要劳烦你进宫一趟,”萧瑾瑜将瓷人装进香囊里,说道:“阿娘那边,您得去先打个先锋,若这事儿平不了,少不得要阿娘出面。”
他是不可能让阴阳司杀了谢安安的,真到了收不了场的境地,少不得会用些不合规矩的手段。
沈云和点头,“好,我这便给娘娘递帖子。”
兵分三路,为救谢安安如何奔波按下不提。
只说祠司部的锁魂狱。
此地不比寻常牢房,石壁皆刻着镇邪符文,阴寒之气顺着石缝往外渗。
谢安安垂着眼,被玄铁锁链缚在最里一间牢狱的石柱上,衣袍上并未沾染什么糟污血迹,只是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牢门外脚步声急促而来,惊蛰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刃,戾气满身地闯进来,身后立春快步追上,伸手便拦。
“你要做什么?”立春双手一伸,将牢门挡在身后。
惊蛰目眦欲裂,怒叱:“主人被她伤成那样,至今昏迷不醒,此仇不共戴天!我现在就杀了她,以血还血!”
说着便要推开立春,短刃已经出鞘半寸,寒光在阴寒的牢狱中泛出诡异的蓝芒。
“你疯了!”立春一见那刀便吓得不行,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主人对她何其看重,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敢伤她一根毫毛,主人会连你一道杀了!把噬骨刀收起来!”
惊蛰挣扎不开,大吼:“放开!她伤主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拦!我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