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支箭落地的位置,又快扫了一眼刚才刀光亮起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稳稳送进黑暗里:“你们是谁?”
很奇怪。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如果这些人是为了杀他,刚才那支暗箭就应该是奔着心脏或者咽喉这些要害去的。射暗箭,不就是为了追求一击致命,出其不意吗?可刚才那支箭,居然是射向他的大腿,这实在不合常理。
还有刚才那第一刀,为什么是冲着手腕去的?不像是要杀人,更像是……更像是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活捉他。
任弋的瞳孔微微一缩,心里升起一丝警惕。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刚才第一个出手偷袭的那个人,怎么没动静了?
没有犹豫,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猛地向后跃起,同时脚在身后那堵矮墙上一蹬,借力使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动作干脆利落。手一伸,稳稳攀住了旁边一间废弃房屋的屋檐,身体悬在半空,隐蔽又安全。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一道寒光从他刚才下盘的位置划过,又快又狠,贴着地面,带着凌厉的劲风。
又是一次偷袭,依旧无功而返。
“看清楚了!”
任弋挂在屋檐下,目光一凝,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得主动摸清对方的底细。
鹰眼视觉,启动。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黑白灰三种色调,显得格外单调,却也异常清晰。但在那片灰暗中,数十道血红的身影无比醒目,像是黑暗中的鬼魅,一眼就能看清。
那些人影藏得很隐蔽,有的蜷缩在墙角,身体贴紧墙壁,大气都不敢喘;有的蹲在屋顶,居高临下,目光紧紧盯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还有的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那些红色浓郁得像要滴出血来,每一道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粗略数了数,足足有十多个人。
有的躲在草丛里,握着弓弩,箭头直直对准他的方向,眼神冰冷,蓄势待,只要他一有动静,就会立刻射箭;有的手持长剑、匕,身形隐匿在树干后面,屏住呼吸,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冲上来,和他近距离厮杀;最夸张的是,人群后面,居然还有一个人,扛着一把硕大的斩马刀,刀身厚重,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看着就令人胆寒,光是那刀的尺寸,就知道威力不小。
任弋嘴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吐槽。
“嚯,大阵仗啊。就为了抓我,至于吗?”
吐槽归吐槽,他手上的动作可没停。左手一翻,从耳窍乾坤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他随手往下一扔。
那东西落地的瞬间——
“噗!”
一大片浓烟炸开,像是凭空出现的云雾,迅弥漫开来,势头极快,转眼间就把周围十几丈的范围都罩了进去,能见度瞬间降到零。
烟雾铺开的同时,任弋悄无声息地落了地,脚步轻盈,没有出一点声音,像是一片叶子飘落在地上。
落地无声。
他整个人已经融进了那片浓烟里,身影被浓稠的烟雾遮蔽,看不见丝毫踪迹。
噌——
袖剑出鞘,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烟雾中格外清晰。
黑暗中,刚才第一个出手偷袭的那人正捂着口鼻,眯着眼在烟雾里摸索,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呛得难受。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记忆里任弋站的位置,慢慢靠近,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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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任弋就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气息平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猎豹。
剑光一闪。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那人喉咙里出一声“嗬嗬”的闷响,声音微弱,像是破了的风箱。他双手下意识地去捂脖子,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黏腻腻的,染红了他的双手。他徒劳地张着嘴,想喊出声,想提醒同伴,却只能出漏气般的声音,身体一点点软下去,重重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他现了!”烟雾外传来一声大喝,声音急促,带着几分慌乱,“快上!别让他跑了!他肯定还在烟雾里!”
话音刚落,七八个手持近战武器的身影就冲进了烟雾,步伐急促,却又带着几分警惕,生怕一不小心就中了任弋的埋伏。
他们环视四周,能见度几乎为零,只能看见浓稠的灰白色烟雾在眼前翻涌,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太清楚。
有人压着声音喊:“背靠背!别落单!小心他偷袭!”
话音未落——
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