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打搅的早餐时间,真真是美好啊。”他感慨着,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向书房,准备开始一天繁忙的公务。
说是繁忙,其实也没多少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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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墨是早已研好的上等松烟墨,漆黑亮,细腻无渣。纸是滑如春冰的宣州贡纸,触手温润。笔是湖州特制的紫毫,笔锋锐利,吸墨饱满。
王猛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坐定,随手拿起一份关于城防启闭与巡防的例行公文,正要提笔批阅。
无非是照例写个准字,再划拨些银子。其中多少能落入自己囊中,多少要分给上面的关系,多少要用来打点下面的人,他早已心中有数。
笔尖还未触及纸面。
“啊——!!”
一声极其尖锐、充满了恐惧的惊呼,猛地从书房外的院门口传来!
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调,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瞬间刺破了县尉府清晨的宁静,也狠狠撞碎了王猛刚刚营造出的那一片悠闲心境。
王猛握笔的手一抖,一滴浓墨啪地落在雪白的公文纸上,迅洇开一团丑陋的黑斑,像一块恶心的污渍。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阴沉下来,变得铁青。
胸中那点餐后的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冒犯的暴怒。
又是哪个新买进来不懂规矩的下贱坯子?大清早的,号丧吗?
看来府里的规矩还是立得轻了。待会儿查出来,非得乱棍打死,拖去乱葬岗喂狗,以儆效尤!
他强压下火气,努力保持着自认为的气度,没有像市井泼皮般破口大骂。只是伸出保养得极好、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映着叩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声音刚落,书房门便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神色精悍的侍卫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大人。”
王猛没有抬头,依旧盯着那团墨渍,声音刻意压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慢条斯理的阴冷:“门口那个,大惊小怪,扰了本官清净。去,处理掉。然后,看看生了何事,来回禀。”
“是。”侍卫应声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转身就要出去执行命令。
这就是王猛最喜欢这类高手的地方。话少,执行力强,不问缘由,只懂服从。
侍卫刚走到门口,王猛却又叫住了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四平八稳,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记住,要干净利落。本官最不喜的,便是这等没规矩、沉不住气的东西。”
侍卫身形一顿,再次抱拳:“属下明白。”
看着侍卫离去的背影,王猛心中的不快稍微散去一些。他重新坐直身体,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处变不惊,言简意赅,这才是上位者该有的气度。
他不由得又想起在京城述职时,见过的那些尚书、侍郎大人。他们说话办事,似乎也是这般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位列朝堂,身着朱紫官袍,立于丹陛之下,接受万民朝拜。王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放空,望着书房天花板上精美的彩绘,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风光无限的未来。
“咳咳。”
两声刻意的、压低了的咳嗽声,将他从美好的遐想中惊醒。
王猛一激灵,猛地回过神。现那侍卫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垂手立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是平时的沉稳,而是带着点难以掩饰的惊疑,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糟了!自己刚才那副傻笑的样子,肯定被他看去了!
王猛心中一阵尴尬,老脸有些烫。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这个侍卫知道太多秘密,武功又高,是自己重要的依仗之一,不能轻易处置。
他若无其事地也清了清嗓子,端起官威,问道:“嗯……门外何事喧哗?可处理干净了?”
侍卫抱拳,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些:“回大人,门口那惊叫的仆役,属下已命人带下去处置。只是……门外生之事,恐怕需大人亲自定夺。”
“哦?”王猛放下茶盏,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何事?还需要本官亲自定夺?”
“大人,府门外……被人用血写了字。还有……还有几具尸体,被整齐摆放在门口。”侍卫言简意赅,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寻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