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任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步向旁边极其自然地、幅度极小地错开了半步。
噗!
匕带着风声,擦着任弋的雨衣边缘刺空。锋刃划破了湿透的布料,露出里面深色的衣物,却没能伤到任弋分毫。
几乎在同一刹那,旁边的霍去病反应快得惊人!
他根本没拔剑,而是直接连剑带鞘抓在手里,当作一根沉重的铁棍。腰身一拧,手臂力,带着呼啸的风声,横着就扫了过去!
砰!
第一下,结结实实抽在了那偷袭山贼的侧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抽得脑袋一歪,满口的牙齿混合着血沫喷了出来。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这一棍打了回去。
“出息了哈!还敢装死?!”霍去病一边骂,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剑鞘抡圆了,又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第二下,精准地砸在了山贼刚才扑起时作为支撑的那条小腿上。清晰的骨裂声让人牙酸,听得周围的流民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山贼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一边倒去。
“偷袭哈?”霍去病得理不饶人,顺势一个上撩。剑鞘末端重重磕在了山贼的后脑勺上。
呃。
山贼只出了一声模糊的闷哼,眼白一翻,直接软倒在地,彻底不动了。脸上还保持着挨第一下时那扭曲的痛苦表情。
霍去病这才停手,拄着剑鞘,微微喘了口气,胸口因为刚才的力而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山贼,又挠了挠头,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评价道:“嗨呀,看不出还挺硬骨头嘛?打了这么久,一句求饶没有,也没试图再跑?”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小的疑惑。
一旁的任弋转过身,看着霍去病那副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忍不住以手扶额,语气里满是无语。
“大哥。”他指了指地上的山贼,“他其实在你抽第一棍子的时候,估计就想喊好汉饶命了。”
他走过去,用脚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山贼歪掉的嘴巴,又指了指对方明显呈诡异角度弯曲的小腿。啧啧两声。
“奈何你第一棍就精准命中了他的嘴,门牙估计都飞了,话自然说不出来。第二棍嘛。腿折成这样,就算他想跑,也得有那条件啊。”
最后,他又指了指山贼软塌塌的后颈:“至于第三棍。谁家好人后脑勺挨了这么一下,还能保持清醒思考的?他没当场咽气,估计都算你手下留情了。”
呃。霍去病挠了挠湿漉漉的头,看着地上彻底昏死过去,说不定已经断气的山贼。憨厚地咧嘴一笑。
“嘿嘿,打顺手了,没收住。”他挠了挠脸,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这不想着给你出气嘛!”
任弋懒得再理这个有时候心眼比拳头还直的家伙。摇摇头,转身继续走向流民们。
从天雷劈死贼,到两位恩人砍瓜切菜般料理了几十号山贼,再到这惊险万分的装死偷袭被瞬间反杀。每一幕,都出了他们的认知,像做梦一样不真实。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厉害的人物,也没经历过这样跌宕起伏的险境。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任弋和霍去病如同闲话家常般,讨论着刚才那暴力的场面。心中的敬畏,已然攀升到了顶点,再也无法用言语形容。
当任弋终于走到他们面前,刚想开口说“大家没事吧”的时候。
噗通!
周木根老汉第一个带头,挣脱了儿子的搀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泥水里,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泥水。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所有的流民,无论老少妇孺,全都跟着跪倒一片。老人拄着拐杖艰难跪下,妇人抱着孩子蜷缩着跪下,就连几岁的孩童,也被父母按着肩膀跪了下去。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泥泞的地面上跪了一地,朝着任弋和霍去病的方向,不停地叩,额头一次次磕在泥水里。
雨水打在他们卑微的脊背上,泥浆沾满了他们的额头和脸颊。他们却毫不在意,叩的动作虔诚而用力。
“忠诚!”周木根老汉抬起头,额头磕得通红,嘶声喊道。老泪纵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混着雨水和泥浆。
“忠诚!”抱着孩子的妇人哽咽着附和,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忠诚!”
“忠诚!”
“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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