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的霍去病大踏步从屋里出来,梢还带着未干的湿气,滴落在肩头。一身浆洗得白的干净布衣,紧紧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愈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少年将军的英气丝毫未减。
院子里早已没了刚才那般狼藉模样。
先前被沼气爆炸炸飞的青石板,一块块被整齐地挪到了墙角,边缘的碎石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酵池旁炸开的酵料,被扫拢成堆后运走,坑边的泥土被重新抚平,连一丝异味都嗅不到;甚至他窗台上溅到的点点污秽,都被任弋用清水反复冲了好几遍,连木头缝隙里的泥点都无影无踪。
霍去病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水珠,再次哼了一声,语气里的火气比起刚被炸到时消了大半,却还带着点被熏得狼狈的不甘:“任兄,你这明可真是‘威力十足’,给我臭得不轻啊。”
任弋正蹲在酵池边收拾最后一点工具,闻言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嘿嘿笑着凑近,眼底藏着点小得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欸嘿嘿,实在对不住对不住,这不是第一次试产没把控好气压,失误了嘛。”
他说着指了指酵池上重新加固的木盖:“你放心,爆炸的地方我已经找到根儿上了,还加了两层密封,以后保证不会再出这岔子~”
霍去病傲娇地偏过头,下巴微微扬起,像只受了委屈却不肯服软的小兽:“那我不管,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浑身都被那臭味腌透了,你得补偿我。”
任弋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像哄小孩似的笑着摆手,语气爽快得很:“好好好~补偿肯定有!那……三顿猪肘饭咋样?我给你炖得软烂脱骨,一筷子下去就能戳透,再浇上秘制的酱汁,保准你吃了还想吃,连汤汁都能拌两碗饭。”
“猪肘饭?”霍去病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他强装镇定,板着脸,努力维持着将军的威严,说道:“那,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哈,我可没逼你。还有,我的那份,肉得多点!少了可不行。”
“行行行,肉给你堆得高高的,保证让你吃个过瘾。”任弋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笑意,指了指院门外,“那待会就劳烦霍将军跑一趟,去集市里找找张屠户,买两个新鲜的猪肘子回来。我这边把收尾活干完,中午正好能炖上,炖到下午就能吃了。”
“你说的!可不能反悔!”霍去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不快像是被一阵风吹走,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那我这就出!去晚了好肘子该被人挑走了。”
他转身就往屋里跑,脚步声急促又轻快,换衣服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过片刻功夫,便提着一个布袋子从屋里出来,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门,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了一阵风。
刚推开院门,霍去病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撞上门口站着的人。
门口俏生生立着个容貌甚伟的儒雅男子,一身月白色青衫,腰束玉带,手持一把羽扇,正抬手欲敲院门,动作顿在半空。
不是别人,正是诸葛亮。
“咦,孔明?你怎么来了?”霍去病大大咧咧地问道,语气熟络得很,丝毫没有寻常人的拘谨。
诸葛亮收回手,羽扇轻轻摇了摇,脸上带着点惊魂未定的笑意,眼底还有些残余的诧异:“我和月英正在府里院里喝茶聊天,忽闻你这边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的瓦片都簌簌往下掉,连茶杯里的茶水都晃出了大半,给我俩吓够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内,问道:“这不得赶紧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喏,罪魁祸就在那儿呢。”霍去病抬手一指院子里正忙活的任弋,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他弄什么玩意儿炸了,我刚被熏了一身味儿。我还有点事,先去集市买猪肘子了。”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中午留下来吃个饭,任弋那家伙说有好菜,保管合你胃口。”
“你先忙,你先忙。”诸葛亮连忙侧身让开道路,看着霍去病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笑意,这才缓步走进院内。
此时的任弋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陶盆,里面装着皂角泡的水,黏糊糊的泛着细密的泡沫,散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蘸着皂角水,一点一点往埋在地下的竹子管道上抹,动作仔细又认真。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是诸葛亮,连忙放下布站起身迎接,手上还沾着泡沫:“诸葛兄,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方才的巨响惊动你了?”
诸葛亮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陶盆和那些埋在土里的竹管上,眼神里满是好奇,问道:“任公子这是在忙活什么?方才那声震天响的动静,可是与这东西有关?”
“可不是嘛。”任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爽朗地笑道,“刚弄出来的一个小装置,叫沼气池,能产生气体用来生火,结果试产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漏气炸了,这不正检查漏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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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任弋手上的皂角水,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些埋在土里、一路延伸向厨房的竹管,诸葛亮来了兴致,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他挽起袖子,也蹲了下来,伸手沾了点皂角水,学着任弋的样子往竹管接口处抹了抹,动作轻柔,问道:“你这是用什么法子检查漏气?我瞧着倒是新鲜得很,从未见过这般做法。”
“这是皂角泡的水,黏性大,容易起泡。”任弋一边继续往竹管上抹皂角水,一边耐心解释,手指指了指竹管,“这管子里走的是产生的沼气,要是有地方漏了,气体跑出来,皂角水抹上去就会冒起一个个小气泡,一看就能现漏点在哪,简单得很。”
诸葛亮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赞叹道:“好奇特的思路!以气泡辨漏气,既简单又管用,任公子当真是心思灵巧。”
两人一人一边,顺着竹管慢慢排查,分工默契。
从院子角落的酵池开始,一直摸到厨房门口,每一个竹管接口、每一段竹管的管壁,都仔仔细细地抹上了皂角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漏点。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皂角水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泥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倒也不难闻,反而有种自然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