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她职业特殊,身边结婚的人越来越少,就是普通人,结婚也不是人生的必要课题。
陈丽娟看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在靳家待了那么久,他们这种人从来不把别人当人看的,他妈妈更是,而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未来……”
邬雪面对陈丽娟有着出奇的耐心,但也知道这天不能继续聊下去了。
“妈妈,”她打断陈丽娟,认真地说,“我知道的。”
又安慰了几句,邬雪匆匆离开。
晚间的道路畅通无阻,夜幕深蓝。
她开车着车,忽然想起李文沁,那个总被陈丽娟尊称为“靳夫人”的女人。
邬雪还在上小学的时候,陈丽娟就去了靳家工作,一直勤勤恳恳,每个月几乎无休。
邬雪中考那两天,陈丽娟请了一天假。
中考完,李文沁大发慈悲,让她把邬雪带过来玩。
往年的寒暑假,邬雪只能去乡下姥姥家待着。
她早就听过李文沁的名字,有时陈丽娟还会给她一些李文沁不穿的衣服。
来到邬家后,陈丽娟先带她去见了女主人。
好巧不巧,李文沁刚和靳世诚吵完架,对邬雪挤出了一个敷衍的笑,象征性地问了问她的年龄和学业,便挥手让她去玩吧。
李文沁打扮得很美丽,但邬雪对她笑起来时鼻翼两侧僵硬的法令纹印象深刻。
像一个括号。
陈丽娟继续工作,邬雪只去了她的保姆房。
那年夏天很热,保姆房虽然很小,但幸好有空调。
后来出来时,又碰到了李文沁。
她似乎恢复了心情,盯着邬雪眉间的红痣多看了两眼,然后告诉她楼上的房间有很多书,她可以上去看。
邬雪在那间巨大的摆了一墙书、还有一架钢琴的房间,第一次见到了靳谦屹。
他们第一次的见面就很不美好。
邬雪的手刚放在一本漫画书上,正要从架子上抽出来,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放下。”
她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男孩,个子很高,皮肤很白,穿了一身黑,戴着金色的克罗心项链,眼神冷淡,皱着眉看向邬雪。
他长得很帅,但浑身透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气息。
邬雪想笑,忍住了。
她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
陈丽娟提过很多次,在京藤中学上学的、学习成绩很好的、靳家的少爷,靳谦屹。
陈丽娟希望女儿也可以考上这所高中,全市重点中学。
在她看来,考上京藤,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名校的大门。
面对靳谦屹的没礼貌,邬雪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羞恼的神色。
她笑笑,摆了摆手,好整以暇地说了声抱歉。
并不愿招惹这种、不该招惹的人。
那个夏天,邬雪如愿考上了京藤中学……
……
车子行驶得飞快。
邬雪平时开车的机会不多,但她其实很喜欢自己开车,有种全然的掌控感。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靳茜说过的,靳谦屹和他家的每个人都是仇人。
包括他爸妈。
甚至他爸妈彼此也是仇人。
一家子的神经病。
小时候便没人能管得了靳谦屹。
更别说现在。
他做什么事,全凭他自己的心情。
而邬雪和他,就像第一次不合时宜的见面一样,这段关系也始终不合时宜。
陈丽娟的担心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