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隐今年其实二十二了。
二十二岁,但高专准一年级生。
咳。
反正除了禅院甚尔,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给他安排学籍的总监会都没有异议。
四舍五入伏黑隐就是十六岁。
……
他绷着脸走到餐桌前。
禅院甚尔刚好从碗柜取出餐具,看见他时眉梢轻挑:“不生气了?”
伏黑隐抿紧嘴唇不作回应,自顾自盛了饭。
被刻意冷落的男人也不恼,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坐在他身旁。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在没去高专之前,他们一般都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就和接悬赏的时候禅院甚尔杀人,伏黑隐处理痕迹一样分工明确。
这个习惯一直没改。
伏黑隐吃的要比禅院甚尔慢很多,他吃完的时候,下意识地收拾碗筷,指尖触到对方碗沿时突然怔住——自己不是在生气吗?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迅速放下碗筷,一扭头就对上禅院甚尔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什么看啊!”少年耳根微热,恼羞成怒地瞪他。
这就是伏黑隐和禅院甚尔相处的日常。
在和禅院甚尔相处的时候,伏黑隐的情绪永远处于两个极端。
但大多时候,他都是根据自己设定的人设演出来的,生气时其实没什么实感。
而伏黑隐的演技算不上好,和高专时一样多少有点用力过猛,表面上呈现的,便是伏黑隐的气来得迅猛去得也干脆,很多时候常常还没发觉,他就已经气消了。
于是在当天晚上,伏黑隐就和禅院甚尔“和好”了。
已经成为咒术师的伏黑隐自然不会再去接悬赏,但禅院甚尔的工作还在继续。
深夜,浑身是血的男人敲开伏黑隐的房间。
“医生应该还愿意治疗我这个诅咒师吧。”
在伏黑隐骤然慌乱的注视下,禅院甚尔嘴角扯出一个笑,随即重重栽倒在地。
-
神隐是真的有点慌。
[我靠,世界,这是你做的?]
他的脑海中,搭档震惊的问询响起。
世界:[没有啊,我这段时间在关注另一个孩子。]
听到解释,神隐不慌乱了。
他冷漠地回复道:[那就是这家伙自己弄的。]
谁能在天与暴君身上弄出那么严重的伤?
除了世界和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也就只有天与暴君自己了。
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神隐努力抑制住深夜加班的狰狞表情,“看在你当了我那么久保镖的份上。”
他说着,对禅院甚尔使用了术式。
治愈与净化,这个其实算不上术式,听世界意识说,这是来自千年前与咒术同源异路的某种道法,传承已经消身匿迹,神隐就将它伪装成了自己的生得术式。
从左肩一直划到腰腹的狰狞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结痂,很快脱落下来,再无痕迹。
神隐盯着地上躺着的人,还是没忍住摸了一把,入手的触感极好,他又顺手捏了捏。
“这算趁人之危的揩油吧。”
看着仍然闭着眼睛,对他动作毫无反应的男人,伏黑隐低声嘟囔着,“话说天与咒缚在地上睡一晚上,应该不会出事吧。”
但最终还是没让人就这样睡在走廊上,拖不动人的伏黑隐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将禅院甚尔盖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少年才打着哈欠爬上床。
在高专近乎全天无休的伏黑隐即使回家之后也一直维持着疲惫状态,这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不是单靠一场睡眠就能缓解的。
他将自己裹进被子,很快闭上了眼睛。
房间重归宁静,唯有夜风偶尔拂过阳台,带动窗帘轻抚地板发出的细碎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