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空大师走得这般急,可是提前得了消息啊?”厉行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那脑门锃亮的大和尚。
“阿弥陀佛,”慧空双手合十道:“贫僧自幼修习佛法,有佛祖指点迷津,不过是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才让弟子快速撤退,就是不知太虚宗的诸位,为何也反应这般快了。”
厉行站在一只金丹期的玄龟背上,居高临下道:“既然贵宗能提前感知,吾太虚宗乃万年大派,有些趋利避害的本事,也是应当的。”
“就是不知贵宗跨越万里来此,从何得来的消息,如今仙山之说已证实作伪,而贵宗却又迟迟不离去,在下心中有惑。”
“毕竟,贵宗与魔界接壤。”
几句话,彻底得罪了对面的金佛宗。
当即有和尚骂道:“好你个太虚宗的,竟敢口出妄语,我金佛宗向来与魔界不共戴天,你太虚宗如此胡乱揣测,是何居心?!”
“你太虚宗也算是修真界万年大派,说话怎如此没有章程!”
“哼,太虚宗也不过是虚有其表!”
慧空等座下弟子骂完,才念了声佛号。
“厉行,贵宗宗主与其他宗门的打算,贫僧近日有所耳闻,俗话说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贵宗私底下这般操作,无视祖训不说,还让其他几个大宗门也掺和进来,贵宗可有想过此举会产生的恶果?”
难怪这金佛宗的人迟迟不离去。
厉行嗤笑道:“金佛宗不是号称隐世大派么?数千年来都没怎么见你们宗门的人走动,这么多年来陨落的宗门可不少,甚至还有魔界的挑唆,从没有见贵宗出来声张正义过。”
“怎么,这次贵宗门突然想开了,想过来掺一脚?”
慧空又念了声佛号,悲悯的眼神看向厉行:“贵宗的争斗,贫僧并不感兴趣,只是宗主十多年前沟通天道时有感,修真界的危机或许在汲渊道君身上有一线生机,贫僧希望各位考虑清楚。”
“无稽之谈!”厉行根本不信,“我宗太上长老在卜算上也颇有建树,宗门上下可未曾听说过这样离谱的话,慧空大师嘴里的天道预言,我看还是找人多多核实一下吧!”
金佛宗的弟子刚要声讨对方,就被慧空拦住了:“贫僧只是提出心中所见,给诸位一个忠告罢了,其余诸事,贵宗怎么想,如何做,贫僧自然奈何不得。”
“阿弥陀佛,太虚宗的诸位,贫僧就此别过。”
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慧空带着他那帮金佛宗的弟子直接走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样子。
厉行望向他们远去的方向,眉头不免皱紧了几分。
羲和这时候出声道:“厉行师兄,此事可需禀报宗主?”
厉行思量片刻,道:“宗主已经提前做好了布置,岂能因为一个秃驴的话,就更改计划?”
羲和默然点头。
仙山的山腹处,灼热的岩浆铺满了整片空间,岩浆之上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张巨大的玉石床,玉石床的中心,躺着一位身材纤秾合度的女子,一袭落霞色衣裙,右手边紧紧握住一朵鲜艳的紫色鸢尾,下一瞬,她手里的鸢尾逐渐凋谢,最后化作一块深紫色的水晶。
沉睡中的长乐,识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长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眉心间紫光一闪,识海里的书籍也开始无声翻页,无穷的时间里,长乐像是忘却了姓名,忘却了过往,无数道法则在识海里回荡,她盘坐在玉石上,手里的动作繁杂而不失韵律。
岩浆里的矿石开始升腾,接着融合,最后在她手里化作了一堆迷你样的东西,有小河,有湖海,有山岳,有……
两百年过去。
仙山周围起了一层白雾。
白雾很快将附近的海域全部笼罩,天空忽然阴沉下来,无数道劫云朝着仙山汇聚。
“不好,有人要渡劫!”
“不会是汲渊道君吧,他难道…要突破大乘了?”
“两百年前主峰那边,不是有透露过那位…已经陨落了么,毕竟几大宗门围剿,哪里想到人都没——”
“嘘,你不要命了,咱们不过是两个小小的内门弟子,这等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能从咱嘴里传出去!”
“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那必然是汲渊道君毫发无损呗,不然两百年前,宗主也不会一脸火气地把咱们扔在这儿!”
“哎,汲渊道君突破后,咱们终于可以回宗门了吧。”
仙山山腹中。
长乐闭目盘坐着,她身上的灰足足有三寸,密闭的空间被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覆盖住了。
“醒来,长乐。”
“长乐,到了你凝结金丹的时间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似熟悉似陌生的传音,长乐睁开眼,身上的灵力开始无自主涌动,朝着丹田附近汇聚。
天空中的劫云无比厚重,几乎要将整座仙山都包围,所有能跑的修士全都争先恐后地跑了,仙山十里之内空无一人,停在远处的修士们紧张地看着那劫云,随时有撤退的打算。
但大家都不愿意轻易离开,化神晋升大乘成功后,那片领域里会自动生成灵雨,不光如此,还有一定的悟道机会,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劫云太可怕了!”
“是呀,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一位化神晋升大乘。”
“听说是太虚宗的汲渊道君,这消息可准确?”
“应该没错,当世之年,能如此快速摸到大乘的门槛,几乎也只有汲渊道君有这能耐了。”
“也不知汲渊如何想的,大乘虽好,可也不看看现在存世的几个大乘,谁不是龟缩于一隅?毕竟飞升的路已经断了,越是靠近那条线,就越是逼近死期!”
众人远远地望着劫云,嘴里唏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