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凑过来。
“这就是老莫里斯。维多利亚时代的艺术大师。他设计了这附近很多庄园的壁挂和地毯,还写过好几本关于植物染色的书。后来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池翡把那张画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很淡。
“菘蓝记得一切,它替我记住。”
池翡攥紧那张纸,她想起莫里斯在园子里说的那句话:它能记住。
想起他挖出那个布包时的那个笑。
还有那些一夜之间枯萎的菘蓝。
以及最他说的:用新的记忆,洗掉旧的。
“卡梅伦先生,”她抬头,“这个老莫里斯,和您认识的那个莫里斯,长得像吗?”
亨利摇摇头。
“我没见过老莫里斯本人,只有这张画。”
他低头看着那张肖像画,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零博士,您是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池翡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荒原上的石楠花在风里起伏。
“两百年前,有人把卡梅伦家的菘蓝地买走了。从那以后,那些地就荒了。但有人一直在暗中打理,用的种子,是老菘蓝的种子。”她顿了顿,“那个人,就是莫里斯。他用自己的方式,活了两百年。”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
亨利声音颤。
“一个人,活两百年……怎么可能?”
池翡看着那张肖像画。
“菘蓝能记住这片土地上的事。他找到了一种方法,把那些记忆变成自己的。每一块壁挂,都是一层封印。把那些记忆封在里面,慢慢消化。等消化完了,就换一块新的。”
她想起贺兰廷查到的记录。
每几十年,城堡里就会出一次事。
都是小孩子出事。那些孩子,敏感,脆弱,能感觉到那些被封在壁挂里的东西。
莫里斯需要他们来测试那些壁挂是否还在运转。
亨利跌坐在沙上,手在抖。
“那威廉……”
池翡点头。
“威廉感觉到了。所以莫里斯慌了。他需要新的壁挂,新的记忆。他要把旧的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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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前,看着荒原。
风从旷野上吹来,石楠花的紫色在暮色里深得像海。
“他引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让我看那幅壁挂。他还需要我身上的东西。”
贺兰姨妈站起来,“小翡子,你别……”
池翡向她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镯子。
金丝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有这个金光结界保护,她完全有十足的把握。
“他需要新的记忆。”
客厅里很安静,壁炉的火烧得噼啪响,贺兰姨妈坐在沙上,脸色依旧难看。
“小翡子,你不能去。那个人活了两百年,谁知道他有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