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琦听到南酥提到自己的父母,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伤心,反而瞬间被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厌恶和暴怒填满。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父母?!”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抖。
“别跟我提什么父母!”
赵琦歇斯底里地冲着南酥大吼,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
“她们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她们自己心甘情愿去做别人的走狗!去舔那些外国佬的脚底板!凭什么?!凭什么还要来支配我的人生?!把我变成跟她们一样的怪物?!”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南酥握着搪瓷脸盆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内脏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她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赵琦。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封的警惕。
她没有接话。
这是赵琦的家事,是她的扭曲和仇恨,南酥没有资格,也懒得去评判对错。
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是最愚蠢的行为。
赵琦却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回忆里,她根本不需要南酥的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语又快又急,带着一种病态的倾诉欲。
“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几岁吗?”
她盯着南酥,眼睛里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南酥抿紧了唇,依旧沉默。
“六岁!”
赵琦自己给出了答案,声音陡然变得尖细,像是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场景。
“我才六岁……一个连枪都握不稳的年纪。”
“他们……我那对好父母,就把枪塞到我手里,指着地上那个被绑住的男人,让我杀了他。”
“他们说,这是‘忠诚的试炼’,是‘融入血脉的荣耀’。”
赵琦的声音开始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恶心和暴怒的颤抖。
“我当时……怕极了。”
“那个男人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哀求,他嘴里塞着布,只能出呜呜的声音……”
“我扣不动扳机,我手抖得厉害。”
“然后,我那亲爱的母亲,就从后面握住我的手,帮我扣了下去。”
“砰!”
赵琦猛地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食指笔直地指向虚空。
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淹没。
“血……好多血,溅了我一脸,还是温热的。”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南酥?”
她猛地向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南酥的眼睛,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共鸣,或者……找到一丝她期待的恐惧。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迫杀人,看着生命在自己手里熄灭的感觉?!”
南酥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她的思绪,因为赵琦这歇斯底里的质问,真的飘忽了一瞬。
杀人?
她杀过人吗?
嗯……怎么说呢?
严格意义上,她对付的那些人,要么是窥探她空间秘密的,要么是心怀不轨要置她于死地的,没一个是无辜的。
但算起来,她还真没亲手结果过谁的性命。
那几个知道她空间秘密的,被她丢进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是死是活,全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至于曹癞子和周芊芊,那是被自家房梁砸死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收了她们,跟她南酥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南酥这稍微一走神,思绪飘了不到两秒钟。
就在这两秒钟里。
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赵琦,脸上那种陷入回忆的癫狂表情骤然一变,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