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刺眼得很。
赵琦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声音酸溜溜的,像是刚从醋缸里捞出来:“哟,看来陆同志和南知青,这是好事将近啊?”
陆一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擦完南酥的右手,又换到左手,继续慢条斯理地擦着,仿佛根本没听见赵琦的话。
被彻底无视的赵琦,脸色僵了僵。
南酥却笑了。
“赵知青说笑了。”她抬起眼,看向赵琦,大大方方地,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不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和鸣哥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请你吃喜糖。”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语气真诚得不得了:“管够。”
赵琦被她这直白又坦荡的话噎了一下。
随即,她哼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味道:“希望能吃得到。”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足够清晰。
南酥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冷了一瞬。
她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歪着头,用那种天真到近乎愚蠢的语气问:“赵同志,你怎么会吃不到我们的喜糖呢?难道……是你要离开龙山大队了吗?是要回城了?那可要恭喜你啊!”
赵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南酥会这么反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吱呀——”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直接打断了赵琦未出口的话。
医生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被赵琦扶着的董铭身上。
“董铭同志,感觉怎么样?”医生一边问,一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本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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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伤口不怎么疼了,也能下地走走了。”董铭连忙回答,态度很是配合。
医生点点头,又给他做了几个简单的检查,看了看瞳孔,听了听心肺。
“恢复得不错。”医生合上病历本,语气公事公办,“伤口愈合良好,没有感染迹象。今天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回家静养,按时换药,注意休息,别剧烈运动。”
“真的?太好了!”董铭脸上露出喜色。
旁边病床上的方济舟一听,眼睛也亮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急切地问:“医生,那我呢?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转头看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无奈:“方同志,你伤得可比他重多了。没有一个月,别想出医院的门。好好躺着吧。”
方济舟脸上的光瞬间灭了,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一个月……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董铭,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东北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出呜呜的声响。
空气里已经能嗅到那种凛冽的、属于大雪封山前的气息。
南酥也不想待在医院里过年。
冷冰冰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哪有家里烧得暖烘烘的炕头舒服?
她看向医生,语气里带上了点担忧:“医生,那……我们能在下雪前回家吗?我是说,方同志,还有我。”
医生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方济舟的病历,又看了看南酥:“如果恢复得好,按时做复健,应该……问题不大。但也要看具体情况,不能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