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血而已,死不了。”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长椅边,重重地坐了下去,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透出一股难言的疲惫与焦灼。
陆芸抿了抿唇,没再说话,紧跟着在他身边坐下。
兄妹二人,就这么异常沉默地坐着,两双眼睛,像是两盏探照灯,一瞬不眨地锁定着那扇隔绝了生死的门。
空气,再次凝固。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陆芸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僵硬得断掉了。
“吱呀——”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从里面缓缓出来。
陆一鸣和陆芸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两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死死地、紧紧地锁在病床上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是南酥。
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如果不是胸口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沉睡了的、易碎的瓷娃娃。
她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透明的罩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的左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水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她的血管。
陆一鸣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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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酥酥……
院长跟在病床后面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院长!”陆一鸣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一把抓住院长的胳膊,因为用力,指节都在泛白,“她……她怎么样了?”
院长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几近疯狂的眼睛,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沙哑地宣布道:“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伤口也缝合好了。”
陆一鸣和陆芸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出去——
院长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院长顿了顿,看着陆一鸣瞬间绷紧的脸,语气凝重了几分,“……病人失血过多,而且子弹伤及了内脏,虽然手术成功取出了子弹,也修补了损伤,但危险期还没过。”
院长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接下来这二十四小时至关重要,必须密切观察。只要她不高烧,能顺利挺过这二十四小时,那危险期才算是真正过去了。”
“后期好好养着,注意营养,别感染,慢慢就能恢复。”
陆一鸣听完,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他对着院长,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真诚。
“院长,谢谢您!谢谢!”
院长略显疲惫地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同志,你也注意休息。”
“你刚输了血,身体也需要恢复。”
“别南同志还没好,你自己先倒下了。”
陆一鸣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哪里顾得上自己。
院长见他这样,也没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跟陆一鸣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
陆一鸣和陆芸跟着护士,推着南酥的病床,往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