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只是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下瑟瑟抖的猎物,喉咙里出阵阵低沉的威胁性嘶吼,却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矮壮组长整个人都瘫软了,劫后余生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战场的喧嚣,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陆一鸣这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他先走到参宝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它的伤口。
子弹打穿了参宝大腿外侧的肌肉,留下一个血洞,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但好在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
参宝疼得浑身抖,却还是伸出舌头,舔了舔陆一鸣的手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恋和委屈。
“好孩子,忍一忍。”陆一鸣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脱下自己的衬衣,动作麻利地给参宝做了个简单的加压包扎,暂时止住了血。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确认了最后一个敌人已经被彻底控制住,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一松,目光投向了另一侧。
“陆芸。”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躲在另一处灌木丛后的陆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听到哥哥的呼唤,她才仿佛从一场血腥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扶着身旁的树干,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那张一向带着明媚笑容的脸蛋,此刻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分血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哥……”
“没事了。”陆一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伸出宽厚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许和心疼,声音难得温和了几分,“你做得很好。”
陆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哥……我……我好怕……”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怕,她真的是怕死了!
那冰冷的枪口,那呼啸的子弹……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对她而言,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有好几次,她都想尖叫着逃跑,想不管不顾地躲起来。
可她不能。
她一回头,就能看到舒老和黄老他们苍白的面容。
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死死地钉住了她的双脚,让她在极致的恐惧中,选择了坚守。
陆一鸣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他知道,这次的经历对一个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姑娘家来说,冲击有多大。
他放缓了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很勇敢,哥为你骄傲。”
陆芸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毛老和杨成玉相携着站起身,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但眼神还算镇定。
陆一鸣继续交代陆芸,“芸芸,你先带着几位老人家和参宝下山回去。舒老和参宝都受了伤,子弹得取出来,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他语很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进了陆芸还有些混乱的脑子里。
陆芸一愣:“哥,那你……”
“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很快回去。”陆一鸣语气不容置疑,“家里有医药箱,酥酥在家里,你去问问她,能不能处理枪伤。”
陆芸立刻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她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参宝身边,看着它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咬了咬牙。
“参宝,我背你回去,你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