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但总要寄托什么的宁怵,背负什么的江榭,彼此都知道回不到曾经,终归是留下遗憾的底色。
&esp;&esp;宁怵紧挨江榭坐着,小心翼翼地余光瞥向江榭,却只敢停在对方被光晕镀上金绒的锋利下颌。
&esp;&esp;江榭偏下头,那张俊朗颇具少年气的脸在宁怵眼里缓缓凑近放大,彻底完整地占据全部视线。
&esp;&esp;“你想看我就直接看。”
&esp;&esp;宁怵阴鸷晦暗的情绪随着这句话一点一点流掉,久久出神地盯着那张薄淡的嘴唇,痞痞掀起的弧度。
&esp;&esp;数年前的影子和今日重合。
&esp;&esp;宁怵攥紧的掌心松开,宽厚的肩膀挡住光线在地上投下斜长的影子。
&esp;&esp;他已经不配跟在江榭身后了。
&esp;&esp;江榭从水泥管上一跃而下,衣角被风带起又重新盖住半截腰腹,吹动的黑发凌乱地搭在眉骨。
&esp;&esp;空中高高扬起冷白的手——
&esp;&esp;“走了,回家,我等你跟上。”
&esp;&esp;……
&esp;&esp;江榭冷淡的嘴角不甚明显轻轻弯起,推开虚掩着的院落门,早就听到的雪饼迫不及待围着长腿打转。
&esp;&esp;“谢谢你欢迎我回家。”就像是约定俗成的仪式,江榭单跪摸着雪饼的脑袋的短毛。
&esp;&esp;进去家门。
&esp;&esp;站在楼梯处的江雪将手作成喇叭状,圆润水灵的眼睛笑眯眯弯起,大声喊道:“哥哥,爸爸今天买了你爱吃的甜丸子~”
&esp;&esp;江榭抬起头,俊美的五官像镀上圣神的光,俨然一副误入人间的神祇。
&esp;&esp;“好——”
&esp;&esp;江雪看着哥哥学她的样子闷闷偷笑。
&esp;&esp;江榭将一颗甜丸子含在嘴里,是熟悉的甜腻软糯,微微眯起眼。
&esp;&esp;客厅很暗,不知道是不是忘记开窗。
&esp;&esp;江榭站在窗前嚼动嘴里的甜丸子,漫不经心地一把拉开窗帘,清透明亮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进入。
&esp;&esp;“噔噔噔,祁霍出现——”
&esp;&esp;打着蝴蝶结的漂亮花束斜斜凑到面前,花瓣还沾着新鲜的露珠,边缘染上淡紫色渐变,丝丝缕缕的花香袭来。
&esp;&esp;清亮冷冽的光落在身后,照亮江榭那张冷峻深沉的浓颜。
&esp;&esp;祁霍靠在窗台,散漫地歪过头,单只手撑着下颌,丹凤眼盛满笑意弯起,完全不见曾经桀骜不驯的气息:
&esp;&esp;“打开窗的江榭有没有开心一点?”
&esp;&esp;“我等你,tsuki”
&esp;&esp;那捧蓝紫色的花束被祁霍哼着歌插进干净的玻璃瓶,似乎还不够般特地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esp;&esp;江榭双腿交叠靠着沙发,看着兴致盎然的某人在自己家里装饰,尾调懒洋洋上扬:“再碰花瓣就掉光了。”
&esp;&esp;“呸呸呸,它好着呢。”
&esp;&esp;“谢随呢?”
&esp;&esp;按照以往这人早该下楼像尾巴一样凑过来,抱着不情愿的汪饼用哀怨的眼神和雪饼争锋吃醋。
&esp;&esp;“不知道。”
&esp;&esp;祁霍冷呵一声,也失去摆弄花的闲情雅致,靠着江榭坐下。他鼻尖微微耸动,闻到一股残留在衣领的陌生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