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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3页）

&esp;&esp;维执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esp;&esp;他努力睁着眼睛看他。

&esp;&esp;眼神有点散，却很执着。

&esp;&esp;然后极慢、极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esp;&esp;算是回答。

&esp;&esp;

&esp;&esp;第二次手术在深秋。

&esp;&esp;比上一次顺利得多，创伤也小。

&esp;&esp;维执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虽然还带着管子，但第二天就转出了icu。

&esp;&esp;他躺在病床上，看见广垣，居然还能弯一弯嘴角。

&esp;&esp;“这次……”

&esp;&esp;他声音很轻，喉咙刚拔管，还疼着。

&esp;&esp;“没让你等那么久吧？”

&esp;&esp;广垣坐在床边。

&esp;&esp;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胡子也没刮，脸颊都瘦得凹下去了一点。

&esp;&esp;他说：“一样久。”

&esp;&esp;维执愣了一下：“手术不是四个多小时吗？”

&esp;&esp;“对我来说，”广垣看着他，“一样度秒如年。”

&esp;&esp;维执看着他。

&esp;&esp;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慢慢抬起手。

&esp;&esp;那只手还瘦，但比上一次手术时已经养回来一点肉。指尖带着温度，轻轻碰到广垣的脸。

&esp;&esp;从眉骨，到颧骨。

&esp;&esp;再到下巴。

&esp;&esp;指腹碰到那些新长出来的胡茬，有一点刺手。

&esp;&esp;“你是不是又没睡？”

&esp;&esp;维执问。

&esp;&esp;广垣没回答。

&esp;&esp;他只是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只手的掌心。

&esp;&esp;维执叹了一口气。

&esp;&esp;很轻。

&esp;&esp;轻得像一口气。

&esp;&esp;“傻瓜。”他说。

&esp;&esp;

&esp;&esp;出院那天是初冬。

&esp;&esp;阳光很好，但风已经有些凉了，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冰凉的绸子。

&esp;&esp;广垣给维执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又绕上围巾，戴上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围巾上方眨动，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室内的暖气凝结的水汽。

&esp;&esp;出了住院部门口，上车前，维执停下脚步。

&esp;&esp;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钻进肺里，激起一阵细微的咳嗽。他赶紧捂住嘴，等那阵咳嗽过去，才直起身。

&esp;&esp;“怎么了？”广垣紧张地问，手已经扶上他的背。

&esp;&esp;“没怎么，”维执摇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就是想闻闻外面的空气。”

&esp;&esp;那是自由的味道，是他再一次离开消毒水味道的第一口呼吸。

&esp;&esp;车子开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有一点阴了。

&esp;&esp;孙姨早早在地库等着。看见维执下车，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抬手抹了一把，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声音却已经有点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