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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2页）

&esp;&esp;然后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去另一个浴室冲澡。

&esp;&esp;

&esp;&esp;是夜晚。

&esp;&esp;广垣自己洗完澡后，在维执旁边躺下来。

&esp;&esp;床头灯开着，光线调得很暗，昏黄昏黄的，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esp;&esp;维执这次洗得比他快，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等他，看见他进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esp;&esp;广垣躺下来，伸手把维执揽进怀里。维执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脸埋在他肩窝里。

&esp;&esp;两个人就那么躺着，安静了一会儿。

&esp;&esp;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偶尔传来夜归的车声，又被夜风吹散。

&esp;&esp;“广垣。”维执忽然开口。

&esp;&esp;“嗯？”

&esp;&esp;“我今天……”他说着，顿了顿，“今天在你家，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esp;&esp;广垣没说话，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等他往下说。

&esp;&esp;维执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广垣的睡衣领口，一下一下地捻着布料。

&esp;&esp;“我看见你爸爸妈妈那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我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吗？”

&esp;&esp;广垣拍他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esp;&esp;“我想不起来。这些日子，我翻了那么多笔记本，看了那么多以前的东西，”维执继续说，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有工作的，有学习的，有咱俩的……但没看见过我爸妈的东西。一张照片都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esp;&esp;广垣没说话。

&esp;&esp;“我今天听你妈妈讲你小时候的事。”维执说，“我也想问我自己的事，但我不记得。也不知道该问谁……”他喉结动了动，顿了一下说：“我想知道。”

&esp;&esp;广垣闭上眼睛，又睁开。

&esp;&esp;他知道会有这一天。

&esp;&esp;从维执开始慢慢恢复，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esp;&esp;“策策。”他叫他。

&esp;&esp;维执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落在维执脸上，把他眼睛里的光也染得柔和。他就那么看着广垣，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像一只想知道答案又怕听到答案的小动物。

&esp;&esp;广垣看着他。

&esp;&esp;“上次出院的时候我说过”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清了清嗓子才继续，“你父母已经去世了。但其实……你现在身体好些了，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的是，他们去世的时间更确切的说，是在我认识你之前。是的，那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

&esp;&esp;维执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esp;&esp;“具体的时间，”广垣说，“是你上大学那会儿。”

&esp;&esp;维执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esp;&esp;“后来我们在一起之后，”广垣继续说，“你也没怎么提过他们。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他们是车祸意外离开的。”

&esp;&esp;他挑着能说的说。

&esp;&esp;不能说维执他们家那些不为人道的艰难。不能说那段时间维执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能说他多少次在深夜流泪惊醒，不能说维执后来为什么离开，更不能说那些年他一个人承受了多少。

&esp;&esp;那些事，他一件都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