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广垣回到医院时,维执的情况依然恶化到极点。
&esp;&esp;近几日来,他的病情毫无起色。医生语气凝重地说道:“患者的心功能已经到了极限,目前仅靠升压药勉强维持,但随时有心脏骤停的风险。我们会尽力抢救,不过还是,建议考虑转院,这里条件有限,转院或许能提供更好的治疗方案。”
&esp;&esp;“……转院?”广垣的喉咙微微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握著的手机上隐约闪现了一点汗渍的光点:
&esp;&esp;“他撑得到吗?”
&esp;&esp;医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答道:“如果不试试,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esp;&esp;广垣闭上眼,回想起昨日探视时那惨淡的一幕:病床上,维执那张他日夜牵挂的面容惨白异常,身上插满各种导管,连手脚都被绑住防止他在无意识的挣扎中扯掉生命维持设备。监护仪上那不规则的波动,每一次心律的跳动,都在无情地提醒着他,维执的生命正一点点流逝。
&esp;&esp;这一切让他无法直视。
&esp;&esp;“转院。”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现在就去沟通,也拜托你们,用最快的方式安排。”
&esp;&esp;医生怔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广垣会如此果断,要知道这对普通人来说,这意味着多大的经济压力……
&esp;&esp;走出医生办公室,广垣低头看了眼手机父亲的未接来电已积攒了数十个,还有秘书发来的数条未读消息。
&esp;&esp;他知道,自己必须摊牌了。
&esp;&esp;家里那边,比他预想的更早察觉到了异样。
&esp;&esp;这让他不由得回忆起前几天父亲来电的那个夜晚。
&esp;&esp;“你找到他了?”
&esp;&esp;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冷沉而压迫。
&esp;&esp;那日,广垣回到宾馆后,衣服未脱,脱力陷入沙发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闭目沉思,思绪依然停留在icu内那虚弱的身影上。但夜晚终归得分两头兼顾,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处理。
&esp;&esp;他平静而克制地回答:“嗯。”
&esp;&esp;“你疯了吗?”父亲显然震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把那么大摊子交给副总和中层处理,这么大项目置之不理,就为了一个……一个——”
&esp;&esp;“一个什么?”广垣打断了父亲的话,倏然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一个曾经我的朋友?一个差点死在异乡的陌生人?或者是,被你们蒙在鼓里的我?还是指病得奄奄一息马上要死了的丁维执?”
&esp;&esp;“爸,你实话告诉我。你问我‘找到’是什么意思,你们早就知道他在这儿,是不是?”
&esp;&esp;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连母亲隐隐的哭声也显得格外遥远。
&esp;&esp;父亲终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沉却依旧充满压迫:“所以你打算怎样?要带他回来?然后做什么?为了他放弃未来?放弃整个企业?放弃那担负着无数人养家糊口的责任?”
&esp;&esp;广垣停顿了一下,似在默默思考父亲的话。几秒后,他喉结轻颤,声音沙哑,语气平和:“如果他死了,我也不在乎那些了。”
&esp;&esp;话一出口,电话内顿时静得出奇。父亲从未见过这样的广垣——几年前,丁维执离开后,他的儿子在他的扶持下褪去了稚嫩,成长为冷静、擅长权衡的人;而如今,为了这位人,他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
&esp;&esp;“家门不幸!!逆子!我明天过去!”
&esp;&esp;最终,父亲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esp;&esp;……
&esp;&esp;次日凌晨,医疗包机已紧急准备就绪。
&esp;&esp;病房内,走廊里,回响着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病床上的维执依旧沉睡在无声的昏迷中。
&esp;&esp;他的皮肤本就白,如今是更是毫不见一丝血色,胸前那层覆盖着的纱布让人隐约可想象到手术的痕迹。
&esp;&esp;医生们在旁谨慎地调整各项仪器,密切监控着显示屏上跳动的体征数据,确保在转运过程中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稳定。
&esp;&esp;广垣站在一旁,目光沉静而凝重。
&esp;&esp;他看着医护人员忙碌而有序地操作着设备,听着监护仪发出的单调“滴滴”声,却感受到内心一阵阵涌起无法言明的痛楚。
&esp;&esp;直到将病床推上救护车的前一刻,维执的睫毛突然轻微颤动了一下。广垣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要醒来,可当他上前细看时,维执依旧未曾睁开眼,只有微颤的睫毛和偶尔收缩的手指,像在无力地诉说着剧痛。
&esp;&esp;广垣俯身,轻轻握住维执冰凉的手,凑到耳边低声道:“维执,我在这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