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千张照片,几十个视频。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视频,都来自同一个来源——余赋秋的社交媒体。
&esp;&esp;那个账号是公开的。
&esp;&esp;沈昭铭帮他注册的,沈昭铭教他用的,沈昭铭陪他一起发第一条动态的。
&esp;&esp;第一条动态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开始新的旅程。”
&esp;&esp;配图是两个人的影子,在海滩上拉得很长很长,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esp;&esp;长庭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esp;&esp;他认出那个影子——左边那个,微微侧着身,好像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esp;&esp;那个姿势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
&esp;&esp;那是余赋秋。
&esp;&esp;是那个会在他靠近时尖叫着躲开的余赋秋。
&esp;&esp;是那个会缩在别人怀里才安心的余赋秋。
&esp;&esp;也是这个——会在阳光下拉出长长影子、会对着镜头微微侧身的、正在开始新旅程的余赋秋。
&esp;&esp;他的手悬在鼠标上,很久没有动。
&esp;&esp;然后他点开了第二张。
&esp;&esp;照片里,余赋秋坐在洱海边的一家咖啡馆门口。
&esp;&esp;阳光很好,照得他整个人都亮堂堂的。
&esp;&esp;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比在医院时长了一点,软软地垂在额前。
&esp;&esp;他微微仰着脸,眼睛闭着,像是在感受阳光的温度。
&esp;&esp;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esp;&esp;配文只有两个字:真好。
&esp;&esp;长庭知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笑,一动不动。
&esp;&esp;他的手指伸出去,隔着屏幕,想要碰一碰那个嘴角。
&esp;&esp;可是碰到的只有冰凉的玻璃。
&esp;&esp;他收回手,继续往下翻。
&esp;&esp;照片里,余赋秋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布达拉宫前面。
&esp;&esp;他的脸被高原的阳光晒得有点红,鼻尖也是红的,但眼睛特别亮。
&esp;&esp;那双空洞的、失明的眼睛——
&esp;&esp;长庭知愣了一下。
&esp;&esp;不对。
&esp;&esp;那双眼睛——好像在看着镜头?
&esp;&esp;他放大了照片,仔细看。余赋秋的眼睛微微眯着,瞳孔的方向——确实是朝着镜头的方向
&esp;&esp;他往下看配文。
&esp;&esp;配文是沈昭铭写的:“今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虽然还看不清楚,但已经有光感了,赋秋特别高兴,非要来布达拉宫前面拍照,说要记录下来。”
&esp;&esp;长庭知的手指微微颤抖。
&esp;&esp;光感。
&esp;&esp;他已经有光感了。
&esp;&esp;他……他在好起来。
&esp;&esp;不是因为自己。
&esp;&esp;是因为沈昭铭。
&esp;&esp;因为沈昭铭带他去看最好的医生,因为沈昭铭陪他做康复,因为沈昭铭让他安心、让他放松、让他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esp;&esp;长庭知把脸埋进手掌里。
&esp;&esp;他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