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要走就走,我让你走,我不关你了,我不找你了——”
&esp;&esp;他的眼泪滴在余赋秋的脸上,混进那些血迹里,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鲜血。
&esp;&esp;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天际,打破了仓库的寂静。
&esp;&esp;长庭知看着被紧急手术然后推入重症病房的余赋秋。
&esp;&esp;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手上的鲜血已经结痂了,头发凌乱,鲜血飞溅在脸上,看起来分外的狼狈。
&esp;&esp;他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余赋秋的心电图,生怕下一秒,余赋秋的心电图就归零。
&esp;&esp;医生的话在耳畔回荡着。
&esp;&esp;孩子是留住了,但大概率保不住,余赋秋的心脏情况太差了,又遭受了刀尖的刺破,心脏的情况急剧恶化,除非是心脏移植还有一线生机,否则随时都有可能走。
&esp;&esp;长庭知在门外,一直不肯离去。
&esp;&esp;泪水止不住地从他眼尾滑落。
&esp;&esp;他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身体越来越冷的温度,耳边重复着自己的呢喃。
&esp;&esp;“别走……别走……求你了别走。”
&esp;&esp;在去往医院这条路是长庭知走过最长的路。
&esp;&esp;医护人员一直在止血,竭尽全力去维持余赋秋的生命。
&esp;&esp;长庭知第一次感知到了自己的无力。
&esp;&esp;有钱又怎么样?
&esp;&esp;有权有势又怎么样?
&esp;&esp;他们有了孩子又怎么样?
&esp;&esp;他还是留不住余赋秋。
&esp;&esp;留不住自己的爱人。
&esp;&esp;他只能跪在救护车上,握着余赋秋冰冷的双手,“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扔下我……”
&esp;&esp;“醒来,球球,球球……你看看我。”
&esp;&esp;“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esp;&esp;他喃喃道:“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esp;&esp;他想起十七年前那条巷子里,那个青年朝他伸出手,把他从泥泞里拉出来。
&esp;&esp;他想起那些挤在二十人大通铺的冬夜,余赋秋把唯一的被子裹在他的身边,然后把他抱进怀里,那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为他挡去外面吵闹的鼾声。
&esp;&esp;他想起春春出生那天,余赋秋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他说:“庭知,我们有家了。”
&esp;&esp;他想起那些他亲手毁掉的日子,那些他冷漠以对的夜晚,余赋秋在玄关处等他到天明的孤独身影。
&esp;&esp;他以为拥有他。
&esp;&esp;他以为只要把他关在身边,只要不让他离开,他就可以永远的拥有他。
&esp;&esp;可他现在才明白。
&esp;&esp;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他。
&esp;&esp;他只是在亲手,一点一点,把他杀死。
&esp;&esp;“我让你走……我真的让你走……”
&esp;&esp;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成沙哑的呜咽。
&esp;&esp;“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esp;&esp;长庭知把脸埋入他的掌心,像以往很多次那样,每次只要这样,余赋秋都会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然后亲亲他的唇角。
&esp;&esp;可是——
&esp;&esp;这一次却没有动。
&esp;&esp;长庭知从来没有这样哭泣过。
&esp;&esp;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任何人。
&esp;&esp;可此刻,他已经不在乎了。
&esp;&esp;他只要他活着。
&esp;&esp;哪怕活过来是为了离开他,哪怕活过来是为了恨他,哪怕活过来是为了再也不见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