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那时候很疼,我不想再被马戏团抓回去了,我以为你是马戏团的人,我想可能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esp;&esp;长庭知自嘲地笑了笑,“死了就死了吧,也好,我本该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esp;&esp;“但你把我带了回去,那是个二十人的大通铺。你用省下来的饭钱买了最便宜的药和绷带,笨手笨脚地给我处理伤口,还差点把我噎死,因为你只会煮一种糊糊状的粥。”
&esp;&esp;他的语速平缓,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却又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esp;&esp;“我问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去,明明你把我交给马戏团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费用,至少会让你的生活好过很多。”
&esp;&esp;“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和他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他嘲讽地笑了笑:“其实他很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他故意当着我的面,去和你亲昵,我什么也办不到。”
&esp;&esp;他寄居在那具身体里面,看着长庭知和余赋秋恩爱,他知道被逼到极致的余赋秋是怎样的,他眼尾泛红,小声叮咛,会蹭蹭长庭知的脖子软着声音求饶。
&esp;&esp;所以独属于剧情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出现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esp;&esp;“我们错过了十五年,球球。”
&esp;&esp;“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们从来都是一个人。”他轻声道:“你为了让我有一个更好的环境,一天打三份工,我们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esp;&esp;“我们在这个家里度过了很多很多的春夏秋冬,你都忘了吗。”
&esp;&esp;“我努力工作,你也坚持去演戏,去选择自己热爱的事业,我们的日子都慢慢好了起来,在我毕业的那一年,我和你求婚了。”
&esp;&esp;“极光、樱花、滑雪……”
&esp;&esp;他细数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这些都是我们共同创造的回忆,沈昭铭他就是个小偷!他给你都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
&esp;&esp;“我们还有春春,你抱着那么小一团,又哭又笑,说长得像我,以后肯定是个麻烦精。”
&esp;&esp;“可是他一哭,一生病、发烧,你就焦急地整夜整夜睡不着,就像……小时候那样对我。”
&esp;&esp;长庭知慢慢地走进余赋秋:“我七岁就跟了你,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你养大了我,你必须要我。”
&esp;&esp;他的指尖轻轻攥着余赋秋的袖口,指尖泛白,眼尾红得厉害,声音发颤却字字咬的死死的:“是你先选择了我,选了,就要一辈子对我负责,这都是你说的。”
&esp;&esp;“十七年。”他重复着这个数字,音量陡然升高:“从那条巷子,到春春出生,我们走了整整十五年。”
&esp;&esp;“可为什么———!”
&esp;&esp;他双眼赤红,看着被余赋秋护着沈昭铭的动作:“仅仅分开了两年——!”
&esp;&esp;“就仅仅两年,什么都变了!”
&esp;&esp;“你就把他忘了?把我忘了?把我们的十五年,忘得一干二净?!然后……然后就能心安理得地,躲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esp;&esp;“余赋秋,你告诉我,那十五年是假的吗?那条巷子是假的?我们一起挨过的饿受过的冻是假的?春春第一声含糊不清的‘妈妈’是假的?!”
&esp;&esp;“就两年……你就把什么都抹掉了?轻易得……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
&esp;&esp;余赋秋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长庭知。
&esp;&esp;“你真以为我全都没有想起来吗?”
&esp;&esp;长庭知一愣,紧抓着他袖口的指尖轻颤,却依然没放开。
&esp;&esp;“是,我想起来不多,但有一点是真的。”
&esp;&esp;“你这张脸一直出现我的噩梦中。”
&esp;&esp;“在过去的两年,他们从来都没有提及你的名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刚被昭铭带出去的时候,全身不同程度的烧伤,心脏更是有了不可逆的损伤,我好几次从鬼门关过,医生说我不能再受刺激了,他们测试我的刺激源头是什么。”
&esp;&esp;“——直到听到了你的名字。”
&esp;&esp;他冷声道,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阵阵疼痛,细密的汗丝从他的额头滑落,他却一动不动,语气冷硬。
&esp;&esp;“你是我恶化的源头。”
&esp;&esp;“十五年!”他甩开了长庭知拉着他的衣袖,“你只记得你的十五年!”
&esp;&esp;“那我的呢?”
&esp;&esp;“我的命就不是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