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没有看清沈昭铭的神色,但只知道沈昭铭只是沉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然后拂去了他肩头落下的樱花。
&esp;&esp;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他们住在一栋古老的农舍里面,沈昭铭学着当地的菜品,余赋秋坐在爬满藤蔓的露台上,看远处起伏的丘陵和丝柏树,沈昭铭端着食物来到他的身边,笑着对他说:“看,我新学的菜肴,我很有天赋吧。”
&esp;&esp;余赋秋看了看盘中的菜肴,对他说:“我还记得你站在菜摊子面前,对着我说你不爱吃肉,要吃排骨,所以我做了很久糖醋排骨,你每次吃了几口又不吃了,结果最后都是我解决……怎么现在喜欢吃这个肉了?”
&esp;&esp;沈昭铭愣了一愣,端着盘子的手青筋暴起,他扬起一抹笑:“这不是时间久了,人总是会变的。”
&esp;&esp;在埃及的金字塔前,热风卷着沙砾,余赋秋望着这古老的奇迹,眼神依然有些茫然,沈昭铭没有讲述历史,只是在他被太阳晒得微微眯眼时,将一顶帽子戴在他的头上,调整好角度,笑着说:“很适合你。”
&esp;&esp;然后每一次当余赋秋面对壮丽景色或温馨日常,流露出迷茫的神情,“对不起,我真的记不得了……”
&esp;&esp;沈昭铭总会握着他的手,语气温柔且坚定:“不记得也没关系,球球,感受此刻就好。”
&esp;&esp;“历史是属于世界的,但回忆是属于我们的,旧的找不回来,我们就创造新的。”
&esp;&esp;“看,这是我们第一次看的极光。”
&esp;&esp;“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过春节,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包了饺子。”
&esp;&esp;“这是我们养的小七,在视频里每次看到你就会蹦跶,你每次说妈妈回来了,它就摇着尾巴。”
&esp;&esp;他指着手机里越来越多的照片和视频,那些影响里的余赋秋,从最初的疏离空白,到后来有了渐渐的笑意,手机里充满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esp;&esp;直到有一天,在挪威峡湾的游轮上,余赋秋望着两岸陡峭的青山和飞泻的瀑布,忽然轻声说:“这里……风的味道,好像有点熟悉。”
&esp;&esp;沈昭铭没有激动地追问,只是更紧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将吻落在他的发间。
&esp;&esp;“嗯,”他应道,声音里含着笑意,也含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深藏的酸楚与欣慰。
&esp;&esp;“那我们就多待一会儿,让风记得我们,我们也记住它。”
&esp;&esp;新的记忆,就这样在旧世界的风景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esp;&esp;看着那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esp;&esp;过去两年的点点滴滴被渐渐打碎。
&esp;&esp;他原先的爱人是那样的人吗?
&esp;&esp;他怎么会……爱上那样的人?
&esp;&esp;他喜欢的是沈昭铭这种温柔,尊重,满心满眼都支持他的人。
&esp;&esp;而长庭知完全相反。
&esp;&esp;他们才相见几天,却充斥着暴力和自私。
&esp;&esp;接下去的日子,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esp;&esp;长庭知会固定三餐过来,然后抱着他,亲手地一口一口喂给他。
&esp;&esp;余赋秋最初不肯吃,他别过头,闭上眼睛,用沉默应对着。
&esp;&esp;长庭知不生气,他会把东西放在床头,坐在他的身边,把他抱在自己的怀中,顺着他的背,对他说他昨天出去碰到的趣事,然后才慢慢端起已经变得温热的早餐,“凉了伤胃。”
&esp;&esp;他这样说,轻轻递到他的唇边。
&esp;&esp;余赋秋紧抿着嘴唇。
&esp;&esp;长庭知便放下勺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他会自己含住那口粥,然后俯身,贴上他紧抿的唇。
&esp;&esp;不是亲吻,是渡食。
&esp;&esp;温热的食物被迫涌入喉咙。
&esp;&esp;余赋秋剧烈地呛咳,挣扎,但长庭知的手臂像铁箍,牢牢锁着他,直到确认他咽下去。
&esp;&esp;“你看,”长庭知松开他,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残渍,语气平静:“何必呢?最后不还是要吃下去。”
&esp;&esp;“乖乖听话,不好吗?”
&esp;&esp;余赋秋喘息着,眼睛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恨的。
&esp;&esp;“放我走。”他哑着嗓子说,每一天都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咒语。
&esp;&esp;长庭知像是没听见。
&esp;&esp;他端起碗,继续一勺一勺地喂,如果余赋秋又紧抿嘴唇,他就撬开他的嘴唇,再次一口一口地将食物渡完,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esp;&esp;“今天有春春的新视频。”
&esp;&esp;喂完最后一口,他笑着说,像在给予一只乖巧小狗的奖励,“他复健的很顺利,能说的话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esp;&esp;“……”
&esp;&esp;余赋秋的身体一顿。
&esp;&esp;他被关到现在,第一次从长庭知的口中听到了关于春春的讯息。
&esp;&esp;长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