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低下头,颤抖着,看向自己身下。
&esp;&esp;米色的长裤裆部,已经被暗红色浸透。
&esp;&esp;那红色还在不断扩大,蔓延,顺着裤腿往下流淌,在身下地毯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粘稠的、温热的……
&esp;&esp;鲜血。
&esp;&esp;一大片。
&esp;&esp;……
&esp;&esp;他醒来的时候,长庭知坐在他的身边,他的双手双脚已经被铁链锁了起来,长庭知神色平静,坐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孩子,没保住。”
&esp;&esp;长庭知说了一句,“医生说你情绪不稳,有自毁和攻击倾向。”
&esp;&esp;他的视线落在那副冰冷的镣铐上,又移回余赋秋脸上,“楼梯的事,不能再发生。为了防止你再去伤害小安,”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和伤害你自己。”
&esp;&esp;“我只能这么做了。”
&esp;&esp;余赋秋低垂着脑袋,他摸着自己的腹部。
&esp;&esp;那个在血泊中流失的,是真的。
&esp;&esp;是他的孩子。
&esp;&esp;他拼了命想要留住的孩子,最后却什么也没剩下。
&esp;&esp;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长庭知的声音忽远忽近,每一个字都听清了,却又好像完全没听懂。
&esp;&esp;伤害柯祈安?
&esp;&esp;伤害……自己?
&esp;&esp;所以,锁起来。
&esp;&esp;像锁住一条会咬人、也会伤害自己的……疯狗。
&esp;&esp;原来,在他失去了孩子,流干了血,从生死边缘爬回来之后,得到的不是半分怜惜或追问,不是对真相的探究,而是……一副镣铐。
&esp;&esp;余赋秋的头,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垂了下去。
&esp;&esp;他不再看长庭知,也不再看那副锁住自己的刑具。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盖着的被子上,落在自己那双被铐住、显得异常苍白脆弱的手腕上。
&esp;&esp;没有哭。
&esp;&esp;没有闹。
&esp;&esp;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esp;&esp;他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灵魂的、精致的、易碎的瓷器人偶。
&esp;&esp;长庭知静静地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那截脆弱的脖颈,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
&esp;&esp;“你好好休息,春春下午就回来了。”
&esp;&esp;“孩子…”他停顿了下,“还会有的。”
&esp;&esp;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esp;&esp;落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余赋秋的耳中。
&esp;&esp;“咔哒。”
&esp;&esp;又是一道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