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可是爸爸,我……我坐在桌子面前,想了很久很久,那一小段记忆我都想不起来,棉花糖的味道我已经忘记了,旋转木马是什么颜色也变得很模糊了,我写的长长的,长长的……”
&esp;&esp;“老师问我,为什么要翻来覆去写这么一段,他问我爸爸妈妈呢?”
&esp;&esp;长春春不敢回答,也不能回答。
&esp;&esp;他是余赋秋和长庭知的孩子,这件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父母为了他的安全,从来没有对外界公开过他。
&esp;&esp;长春春也知道的。
&esp;&esp;明明知道的……
&esp;&esp;可是还是很委屈。
&esp;&esp;他在幼儿园的路口,永远等到的是保姆司机的身影,他期盼着探头从下一个转弯,能看到爸爸和妈咪的影子。
&esp;&esp;可是一次都没有……
&esp;&esp;他告诉自己,爸爸妈咪的工作太忙了。
&esp;&esp;所以他特地的把自己的座位搬到了窗户的旁边,从窗户望去有一面很大的广告牌子,那上面会出现妈咪的照片。
&esp;&esp;春春不知道什么是广告,他只知道第几秒的时候,妈咪会出现,他可以看见很久没有见到的妈咪了。
&esp;&esp;在上小学后,家长要开会,老师说一定要让每个家长来,因为这是他们孩子人生中的第一个家长会。
&esp;&esp;长春春回到h市,就是想要和爸爸妈咪说这件事情。
&esp;&esp;只是他刚回来,就被爸爸从公司轰了出去,妈咪伤痕累累地抱住他。
&esp;&esp;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咽下心中的话,然后去回抱妈咪。
&esp;&esp;“爸爸,我想……我想你。”
&esp;&esp;自他醒过来后,他一直掩藏起自己委屈的情绪,他不能让妈咪再担心了,楚楚阿姨告诉过他,他昏迷这段时间,妈咪有多绝望,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不肯离去。
&esp;&esp;所以长春春努力地咽下所有的情绪,对着妈咪扬起笑脸,对着陌生的爸爸撒娇要抱抱。
&esp;&esp;可是他也才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esp;&esp;长春春喉头哽咽,拉着长庭知的衣角:“爸爸,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一回来,什么都消失了,什么都变了。”
&esp;&esp;“你也不回家,你不知道,妈咪每次都静静地坐在门口等你,等了好久好久,春春知道妈咪再等你,但妈咪只是温柔地哄睡完春春后,又去门口那里等你。”
&esp;&esp;长春春吸了吸鼻子,“春春回来的时候,妈咪一身的伤痕,那天好冷好冷,妈咪就穿着一件衣服,他的脸上全是伤,春春想要回家去开空调,暖暖妈咪的身子,但是——”
&esp;&esp;“但是春春没有钥匙,家里的密码也全部错误,妈咪抱着春春等了好久好久,你才打来一个电话,告诉妈咪家里的密码。”
&esp;&esp;“家里也全部停电了,管家爷爷说……”他小声地啜泣道:“说爸爸说过,不要为没必要的人浪费电。”
&esp;&esp;其实妈咪以为他不知道,他都知道的,那间寂静漆黑的小屋里,只回荡着管家爷爷的声音,还有妈咪挂断电话后颤抖的身子。
&esp;&esp;他抬头看着在漆黑中的妈咪,妈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
&esp;&esp;连血液都被冻在了皮肤上面,妈咪丢了一只鞋,一深一浅地从结了冰的路面回到了家,在地毯上还能看见浅淡的血痕。
&esp;&esp;“所以,你……你真的是春春的爸爸吗?”他的声音破碎,带着全然的迷茫和痛楚,“如果你是爸爸……为什么你从来不来看看我们?为什么……你要那样对妈咪?”
&esp;&esp;“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春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温柔父亲倾诉,“爸爸说过,就是因为太爱妈咪了,所以才会‘顺带’也爱春春的。爸爸还说,如果爸爸不在家,春春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要代替爸爸……保护妈咪。”
&esp;&esp;他想起那辆冲着妈咪飞驰而来的车,豆大的泪水‘唰’的一下子落了下来。
&esp;&esp;“爸爸你呢?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esp;&esp;
&esp;&esp;“我……”
&esp;&esp;长庭知的喉头滚动了下,他蹲在长春春的面前,神色认真:“爸爸遭遇了一场意外,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所以我现在开始重新去学习这些。”
&esp;&esp;他的手掌慢慢包裹住长春春布满针孔的手背,上面全都是青紫的痕迹:“所以,我和你妈咪约定好,他教会我所有的事情,我会慢慢地学,你在等等爸爸,好不好?”
&esp;&esp;长春春一愣,他从未被这样的对待,除了那一次父亲珍重地对他说后,再也没有如此,他吸了吸自己通红的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esp;&esp;他伸出小拇指,“爸爸,你以前和我约定的时候,都会拉钩,你说这是妈咪教你的,现在成为我们两个的小秘密了。”
&esp;&esp;长庭知伸出小拇指,和长春春的勾了起来。
&esp;&esp;“嗯?庭知,你们在干什么?”余赋秋神色疲倦,外界的压力排山倒海般朝他奔涌而来。
&esp;&esp;推开门,看着就是大只的长庭知蹲坐在长春春的面前,他们交互勾着小拇指,长春春的脸上还笑着,揪着长庭知的头发,似乎在玩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