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是同情她们多一点,还是同情自己多一点。
“以后成年了,过来喝酒的话可以打我电话,请你喝酒。”易瑾怕她多想,补充,“小酌。”
“我不会来喝酒的。”阿亏斩钉截铁,“这里没一个好人。”
但她还是捏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利贴没放。
“好好好,没好人,”易瑾耸耸肩,颇为无奈,店里还有活,她不好多聊,“时候还早,快点回去,在这边可没人管你们。”
她喊了个兼职的服务员开车送她们,自己顶了会上酒的活。
小妹仍旧好奇她为什么会粤语,追着缠着想让易瑾教她。
粤语诶!她小时候看港城的电视剧觉得里面的人说粤语老帅了,自己跟着学了好几天也学不出一句半式的,今天听说自己师父会,那这声“师父”又不是白叫的。
“好师父~你说一句嘛,就说一句,我刚刚不在,没听到,馋死我了!”小妹扭扭屁股扭扭腰,跟她撒娇。
易瑾摆手,拿她没办法,用粤语随意回:“等阵做唔晒啲嘢,你要加班!”(等会做不完,你要加班)
小妹听完倏然瞪大眼睛,恨不得当场叫出声,“我靠我靠我靠!太好听了!师父你哪里学的!好1!!”
正如小妹说的一样,易瑾的好嗓子同样也适用在粤语这一门语言上,粤语的语气似乎有天然的低音加成,让易瑾那副本就撩人的声音听上去更显低沉和慵懒,像极了一支在耳边轻抚的羽毛。
延城的确离广城有一定距离,普通人极少有出远门的机会,更别提还会另一门方言。
易瑾嘴角挂着笑,把酒一杯一杯放进盘子,“以前跟广城人打工,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广城人?到我们这来赚钱?”小妹满脸不信,“延城这种小城市,外地还能跑我们这来赚钱了?怪不得你现在不在那边了呢,坑定赔死了,灰溜溜回广城去了。”
对于小妹的话,易瑾没反驳,那些人的确早就回广城了,本就是有钱人家,何来赔钱一说?说的好听点,是做生意赚钱,说的不好听点,是有钱人到小城市的消遣。
当时的易瑾也是误打误撞才结实的那些人,那会她还小,只有16的年纪出来打工,大多数店里都不要未成年,她便撒谎自己已满18,但稚嫩的脸摆在那,到底找的艰难。
她到现在还记得,找上那些广城人允许自己可以去打工时,她有多开心,可这份开心没维系多久,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会广城话的人,。
易瑾好不甘心,于是她白天在学校用多余的时间学方言,晚上写完作业蹩脚的跟自己用广城语对话。
幸好,她学习能力好,最终还是用一口流利的广城话拿下了这份薪资不低的职业。
她花销小,两年时间,给手里攒下一笔积蓄,成年后的工作便更好找,她学了调酒的手艺,在调酒师这份行业一干就是快十年。
易瑾端着酒,一头又扎进人群,把飞远的思绪彻底挤开。
替兼职这一顶活,就到了下半夜,易瑾停下扶腰的动作越累越频繁,小妹看不下去,撂下吧勺出去扶她,嘴里好一顿数落。
易瑾听着,不置可否:“你觉得我们俩给颜染老板的位置给篡了怎么样?”
“要篡你自己篡,我可不来。”小妹扶着她到员工室坐下,“我一个地地道道打工人,哪里敢做以下犯上的事。”
易瑾骂她,“怂。”
思索再三,她给颜染发了条消息报备,然后点进微信员工群聊艾特所有人。
鱼:【明天后天闭店不开张,今晚等最后一波客人离开赶紧收拾。】
颜:【听你们瑾姐的,放假放假,大家这几天辛苦了,这个月每个人涨700工资。】
底下一群人高呼‘瑾姐万岁’‘老板万岁’。
鱼:【一群没良心的,福利我问你们讨要的,关她颜染什么事。】
小妹:【师父万岁,师父天下第一好!】
底下又变成了一顿复读机。
退出聊天框,微信安安静静,只有置顶那,静静躺着一条易澄的还没来记得回复的消息。
晚上10点,她说到家了,发了一条到家的视频,凌晨4点12分,易瑾才回她一个“乖”。
在界面的最下面一条对话框,是更安静的一条打招呼的系统对话。
今天。。。。。不,昨天下午,段知予拿她手机加的。
头像是一个漂在水面上的纸船,叠得挺工整,就是有点糊,放大头像得左下角还能看到水面上倒影的手机,应该是段知予自己拍的。
微信昵称就是一个点,也够简洁的,易瑾失笑,她点开朋友圈,清一色的转发内容,什么【学术报告应该怎么写】【物化生专业的学术论文】【延大建设和谐校园投票】。。。。。。
易瑾翻看,一众转发的关于学术公众号里,蓦然出现一条关于某红色图标的转发。
【[转发-百发百中,我已经成功提现啦!]】
“噗嗤——”
易瑾没忍住笑出声,这是哪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拿段知予手机转的,她完全能想象出段知予当时表情。
哈哈哈哈。。。。。。。好搞笑。
易瑾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边笑边继续往下翻。
页面滑动弹到最底下,然后又轻轻的弹了上来。
到底了。
最早的第一条是,2016年,8月21日。
段知予发了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原创朋友圈。
——如果生命,如果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