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件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白日对着窗外发呆,夜晚睡觉梦魇不停,有时会低声呢喃,有时眼角带泪,偶尔醒来时甚至声音都是沙哑的。
绣儿和湘儿时常感慨:太后这是有心魔了。
雨声哗啦。秋季久违的一场大雨,赵姬擦干眼角泪渍,望向一处说:“去把收起来的东西拿来……”
绣儿点头,一声不吭去拿东西了。太后说的东西是一个漂亮的盒子,外头上的有铜锁,连她们都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还是头一次让她拿过来。
东西拿过来,绣儿自然地背过身去,并未多想。
赵姬哽咽:“这是他最后的东西……”
最后的东西???
——谁的?先王,还是嫪毐的?
绣儿瞳孔放大,直觉让她更倾向后者:“太后留的……难道是嫪……”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声音立即停住,旋即给自己来一巴掌,“绣儿多嘴。”
公然说这些,大错!
因此她半点儿没收力,脸颊没一会儿就如同针刺一般,火辣辣得疼。
疼归疼,却没叫出来。
“无碍,”赵姬沙哑说:“这是我最后的念想了。”
意识到太后并未生气,绣儿咬了咬唇,低声:“可若是这些东西叫大王知晓,岂不是又要生枝节?”
“我知道,我都知道……”
赵姬泪流满面,她知晓自己错了。
错在私藏,错在留了不该留下的东西……但这毕竟是那段时日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她不是一个走不出来的人。
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可以消磨所有,也包括那段刺激的过往。
再给她一些时间,只要一些时日她定然能释然一切,到时候,她会亲手毁了这些东西,从今以后,只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想。
*
今日是嬴政教幼崽写字的第一天,赵高有眼力见地让侍人都退下了,父子俩温情时刻,他留着貌似也是多余,索性就候在了殿外,静候吩咐。
幼崽基础薄弱要学习大篆着急不得,是以嬴政就让他先练习了线条。
大篆精髓在字的象形特征,讲究变化自然,只有线条练好了才能不显得那么僵硬,如此,后续学习也能轻松些。
给小家伙安排好任务,嬴政随手翻开一卷竹简,嬴岳捏着笔杆,练起了线条。
看着他认真在做,这才投入眼下的事中。
一大一小,各自沉浸,半点没溜号。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专注的幼崽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瞟一眼王座,发现阿父动作和半刻钟前别无二致,还在盯着竹简。
假装写一会抬眼望去,还在看。
又一眼,依旧纹丝不动。
半晌不死心又瞄一眼,只见阿父从容放下一卷,又拿起一卷新的。
殿内静寂,只有竹简开合的细微声响,再瞧殿外,春光大好,阳光明媚。幼崽就彻底蔫了,无意识地将笔杆顶在唇上,微微失神。
【好无聊啊~~】
【许久没找蒙恬蒙毅玩了,也不知他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