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道?
嬴岳皱了皱鼻,小手犹豫地提了提谏官的衣袖,凑近闻了闻。
刹那,白皙小脸皱成一团:“…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谏臣:“……”
那是汗液的味道,因为他们太紧张了。
嬴岳好奇地又挪到旁边一位谏官身边,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离得稍远了些才闻。
“你身上也有哎,阿父说,勤洗澡才会香香的!”
错愕的,稚嫩的声音。
幼崽眼里满是纯真的疑问,他歪歪头,提起自己的袖角闻闻。他身上的皂香据说是苑囿植木所做,淡淡的,闻着让人很清爽。
幼崽不闻了,乌黑的眼睛旋而看向嬴政:“阿父,他们不休沐的么?”
被说不休沐的谏官身体瞬间僵硬:“……”
老脸一红,尴尬,又夹杂着被童言无忌戳破了死寂氛围的荒谬感。
嬴岳看了看地上的众人,眉头轻拧,似乎在努力思索“游戏”的规则。
片刻,他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眼睛微亮,立即跑到嬴政身边抱住他,糯糯道:“还是阿父身上香,阿父用了什么皂粉,可不可以告诉岳儿?”
话落,他顿了顿,小手轻轻晃荡嬴政玄色的王袍,“阿父,不玩游戏行不行,你让他们去休沐好不好?等洗得香香的再来玩嘛。”
嬴岳此刻完全是没话找话的状态,谁让这气氛太紧张了呢?
【毕竟自古谏臣多短命,哀哉又悲矣……】
嬴政垂眸,深深凝视着脚边紧紧扒着自己、努力卖萌装傻的幼崽,沉默了好一会。
又是游戏,又是皂粉,平日里幼崽何曾关心过这些?此刻如此反常,费尽心机地插科打诨,说尽好话……
答案,呼之欲出。
他看懂了!
殿内生杀死局,他知晓没法避免,只能装傻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去保下这些不知死活的谏官。
嬴政的心短暂地滞了一下,今日之前他知晓会有二十七个谏官,起初他也只是想听听二十七个谏官是如何出言相劝又是如何引他起了杀心。
他尽量心平气和的当个旁听者,可二十七个谏官功势越来越猛,到底还是没绷住。
这么多替太后说话的,他们又是谁的门客?藏了怎样的私心?究竟真为了大秦着想还是为了一己私欲?
嬴政不敢想。
自古谏官多短命,何来的自古?
罢了……
嬴政抬起眼皮,重新扫视地上的谏官。
薄唇轻抿,声色俱厉:“二十七官即刻除名削籍,押赴骊山,砌墓终生!再有妄言上谏者……”声线徒然拔高:“立斩阶下,以儆效尤!”
赵高复道:“二十七谏臣,押赴骊山,再有妄言者,立死——!”
“大王!”为首的谏官猛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惊愕。他竟然活下来了?那太后呢,太后该如何?
吕不韦看着蠢蠢欲动的数位谏官,道:“大王圣恩,还不谢?”
“臣等,谢恩……”
呼之欲出的话被相国打断,谏官们叹息,只好异口同声作罢。
事到如此,嬴岳才彻底松口气。
活了,竟然活了,他竟然保下他们了?太刺激了!!!
可是蝴蝶效应起了,他日后会不会遭到什么反噬啊?
不会不会,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就算被反噬,菩萨看他心有仁德也会放过他的。